第379章 吐露心声
“我一遍遍告诉自己,你待我已经够好了,我不该贪心,我只要守着自己的那一方小院、陪着兕儿长大、与你相伴此生便算是圆满。”
她喉间微哽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可我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去想,若有一日,我和兕儿的存在,也威胁到江山社稷……你是不是也会像对信王他们一样对待我和兕儿,毫不犹豫的将我们......”
后面的两个字,她咬着唇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顾曜心口发紧,像是被人揪住,又疼又涩,还裹着深深的愧疚与悔意。
他竟从不知,阿姮的心思竟然这样沉重,她一个人背着这份不安独自前行了这么久,他却一直在等她主动开口。
若是他早一点把话说透,早一点让她拥有十足的底气,她也不必独自煎熬这么久,他当即收紧手臂,力道大的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替她将最后的两个字说完,“舍弃?”
“你怕我会舍弃你,舍弃兕儿?”
明姮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,鼻尖发酸,闷闷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顾曜温热的掌心紧紧贴着她的后背,极其郑重的承诺,“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的。”
“我要是连心爱之人和亲生骨肉都护不住,那还做什么太子,而且你们与江山之间从不会有什么阻碍,即便我真的没有那个心思,我也会安排好一切,所以你们和江山社稷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冲突。”
说到这里,他已经是满心的自责,还有心疼,“是我不好,是我不该一直拖到现在,让你一个人提心吊胆的过了这么久,是我亏欠了你。”
明姮急忙摇头,擡眼对上他的眼睛,“不,这怎么能怪你,那时我也只是心头冒了一丝念头,并未多想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至今想起来还有些胆寒。
“只是没过多久,我无意间听见你和吴守忠说话时,提到了信王他们,你说你虽答应先帝会留他们一条性命,可诏狱里空着的位置,还多得很。”
说到这儿,她的身体有些发颤,“我那时越想越怕,先帝虽非嫡长,可是当年登基时,太宗皇帝子嗣当中它最年长的,也是合乎情理,你和陛下都是嫡长子,可兕儿他……不是嫡出。”
她的声音中带上了哭腔,“我一想到将来,他也会成为旁人眼中的‘阻碍’,会落得和信王他们一样的下场,我便整夜整夜地睡不着。”
明姮终于将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恐惧,全部摊开在他面前,“顾绍是嫡长子,将来若承继大统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,所以我一闭眼,那些的画面就会不由自主的出现在我的脑子里面。”
她越说越害怕,“我想到他登基之后,坐在龙椅上对着兕儿,也说出那样的话,轻飘飘的一句,朕虽答应父皇留你一命,可也就仅此而已。”
她闭上眼,刺骨的寒意还是不受控制的涌上全身,“到那时,兕儿就只能茍延残喘,被圈禁在一方天地里,最终无声无息地了此一生。”
明姮开始变得激动,“而那时罗芷柔便是太后,我与她本就是死敌,以她的心胸,大权在握之后,岂会放过兕儿和我的家人。”
她擡眸看向他,眼底满是无助,“皇后与贤妃他们并无什么深仇大怨,尚且是这样的场面,更何况是我与她早就是不死不休。”
说着,似乎是意识到不对,又慌乱的解释道,“但那个时候你对我情意,我从未怀疑过半分。”
顾曜听得心口一阵阵抽疼,双臂将她搂得更紧,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,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。
那会儿她刚生下兕儿不久,她才刚刚做了母亲,他也知道她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那些安稳日子,所以无比珍惜。
从而想永远的,甚至是不惜一切去保护那些东西,而那些恐惧与不安也正是因为这样,才会在她的心中疯狂滋长,而这些全是她一个人自己扛下来的。
他声音放得极柔,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”
明姮感受着他的气息,终于有勇气,在今日把心底最真实的惶恐尽数说出口,“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怕,我知道你对我好,也信你对我的情意,可我不敢确定,这份好能维持一辈子不变。”
她指尖攥紧他的衣角,字字句句都无比清醒。
“我和兕儿那时所拥有的一切,全都是来自你我的之间的情意,而罗芷柔和顾绍所拥有是嫡长的名分,是宗法和礼制,若是有一日,你的这份情意淡了,没了,那我和兕儿,就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,只能任人宰割。”
她那时的想法悲观到了极点,“更别说一旦我倒下,我的家人、那些因我而受益的人,都会被牵连,一同万劫不复,这样的景象是我绝对不愿看到的,我不想失去拥有的一切,更不想失去你,所以我只能.......”
顾曜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掌,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疼惜。
轻声安抚道,“这些景象不会发生,我会为你,为兕儿清除所有的障碍,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出现。”
他低头,在她额间落下一吻,语气里满是自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