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哪里比不上她
罗芷柔沉默良久，心底藏着几分对顾曜偏心的怨怼，可是到最后她却依旧是还是将这些怨怼全都转成了对明姮的恨意。
她转头看向跪地的秀玲，声音满是不甘与偏执。
“你说，本宫究竟哪里比不上明姮？论家世门第，我罗家乃是书香门第，祖父和父亲皆在朝中位居高位，论容貌，本宫也算是的容貌秀丽，论诗书才情，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，她凭什么压我一头？”
秀玲垂首伏在地上，心底却百感交集。
她想起当初秀红与秀兰，都是自幼在她身边伺候，陪着她从罗家到晋王府，又到春和宫甚至一路走到东宫，相伴多年。
可不也一样被她毫不犹豫的舍弃，而且她素来性情暴戾，脾气阴晴不定，平日里稍有不顺心，亦或是在别处受了什么气，回来动辄打骂，苛待身边侍从。
也就是这几年她的日子才好过一些。
从前的她更是行事狠绝，稍有过错便会重罚她，若非当初明主子可怜她，暗中周旋，借由皇后之手，狠狠惩戒了太子妃，逼得她不得不收敛性子，又顺势除去了秀红，让她成为太子妃身边唯一可用之人。
否则能不能活到如今还得两说，也许是被活活打死或是随意处置，落得个凄惨下场。
那些年，她每一日都活的战战兢兢，担惊受怕。
反观明主子，对她虽也存了利用之心，可是却也从未看不起她，而且她对待身边人素来温和宽厚，体恤下人，从不无故责罚旁人，心地良善。
两相比较之下，在秀玲心中，明姮比起罗芷柔，好上何止万倍。
但这些心思她只能死死压在心底，面上却一副惶恐至极的模样，颤巍巍道，“奴婢，奴婢......”
罗芷柔死死的盯着秀玲，“说。”
秀玲心头一凛，连忙俯首说，着满口违心的话，“主子说笑了，您自然胜过明侧妃千万倍，您出身名门，容貌端雅，才情卓绝，家世更是望尘莫及，样样都远胜于她。”
接着道，“只是她惯会使些狐媚手段，这才勾的殿下对她宠爱几分罢了，说到底您才是太子妃，未来的皇后。”
她这话看似安慰，实则每一句都是往她的心窝子上捅。
罗芷柔闻言，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深的痛处，眼底翻涌着戾气。
她冷笑一声，语声尖锐又酸涩，“是啊本宫家世、容貌、才情，样样都胜过她千百倍，可偏偏就是这样，殿下的眼里也依旧看不见本宫，满心满眼都宠着那个贱人，反倒将我弃若敝履。”
秀玲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，想起钱嬷嬷叮嘱她的话，要引她失了理智、乱了分寸。
她立刻故作惶恐地上前，轻声劝哄，实则句句挑拨，“主子息怒，莫要气坏了身子。”
“从前在晋王府的时候，殿下待您是何等的体粘贴心，对咱们小殿下也是宠爱有加，不过是明侧妃心机太深，才迷了殿下的眼，让您和殿下失了从前的情分。”
罗芷柔闻言，失神般的喃喃道，“是啊……”
她的思绪不由的飘回从前在晋王府时的岁月。
那时王府纵然也有别的姬妾，殿下也会宠爱别的女人，却始终顾着她这位正妻的体面。
二人虽谈不上浓情蜜意，但也算是相敬如宾，举案齐眉，更重要的王府上下无人敢轻易冒犯她，更没有哪个妾室可以爬到她的头顶上来。
可自从迁入春和宫，殿下宠爱明姮开始，一切就都变了。
她眼底浮起浓浓的悔意，明姮刚入府时不过十四岁，整整一年也不得半点恩宠，只是个丝毫不起眼的小小侍妾，性子怯懦，任人拿捏。
想到这里，罗芷柔心口一阵发紧，眼神变得阴鸷，满是悔恨。
当年的她，自持正妃气度，从不刻意苛待殿下后院的其他女人。
后来迁入春和宫，她还顾念着明姮，甚至还曾主动在殿下跟前开口提起，说她已然及笄，年岁合适，也该让她侍寝，否则如何立足。
那时的她一时心软、碍于太孙妃的名声，随手施下的一点恩惠，到头来竟是亲手将她日后最大的敌人，送到了殿下眼前。
罗芷柔满心都陷在了悔恨里，一遍遍怪自己当年就不应该为了什么狗屁名声，一时大度主动向殿下举荐明姮，这才养虎为患。
可是她却全然忘了，当年的薛芳仪，亦是她亲自举荐到顾曜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