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8章 诱导
她缓缓摇头，自嘲地低笑一声，“不，本宫知道……就算明姮死了，我和殿下，也回不到从前了。”
这件事情她心里比谁都清楚，可下一刻，她眼神骤然一厉，戾气翻涌，“可我顾不上那么多了，情爱也好，恩宠也罢，我早就不奢求了。”
她的声音越发冷厉，“只要明姮一死，便再也没人能挡我和丰哥儿的路。”
殿下膝下就只有两个儿子，丰哥儿毕竟是嫡长子，占着名分，顾绥尚且年幼，不值一提。
罗芷柔眼底寒光乍现，心底盘算得清清楚楚，“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幼子，没了明姮在背后撑腰，掀不起什么风浪来，只要那个女人不在，她和丰哥儿便再无半分威胁。”
秀玲面色一白，故作迟疑忐忑，小心翼翼的开口，“主子……您当真想好了吗？这条路一旦踏出去，便再无回头的可能。”
罗芷柔闻言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，眼底满是狠绝，“如今这种局面，还容得本宫慢慢思量、再三犹豫吗？”
秀玲垂首，指尖微微攥紧，装作顾虑重重的模样，迟疑许久后才再度开口，“主子所言不错，只是奴婢有句蠢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罗芷柔随意摆了摆手，“你我主仆相伴多年，如今我身边最亲近的就是你了，有什么话，但说无妨。”
秀玲才慢慢擡眼，假意劝谏，“是，奴婢觉得，除掉明侧妃并不能一了百了，陛下素来疼爱二殿下，宫中上下人人皆知。”
罗芷柔眉峰骤然一蹙，脸色阴沉，指尖不自觉收紧，心底刚升起的决绝，骤然被蒙上一层阴霾。
是啊，她原本只想着除去明姮，便能永绝后患，却忘了那小崽子占尽了陛下的宠爱，她被秀玲的话猛地点醒，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。
秀玲见状，继续压低声音道，“以明侧妃如今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分量，若是她死了，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孩子，殿下的心中只会更加愧疚，说不定还会加倍补偿他。”
“而陛下和皇后也会怜惜他小小年纪没了母亲，到那时，靠着殿下的愧疚与怜惜，二殿下反而会被捧得更高，对咱们小殿下的威胁，也许会更大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越发谨慎，“而且奴婢还探查到一件要事。”
罗芷柔深究她说的话有理，急忙追问道，“什么？”
秀玲接着道，“此次平定信王叛乱的功臣中，便有明侧妃的亲弟弟，明穆，而且他如今已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，再凭他此番平叛的功劳，待日后论功行赏之时，必然还会擢升。”
罗芷柔的手掌骤然收紧，再升可就是三品了。
她的父亲，也不过是正二品，明姮的弟弟今年才多大，就已经身居如此高位，若再给他几年，以殿下的偏心，与父亲同级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。
秀玲还在旁边继续加码，“而且您忘了，明侧妃的父亲这些年也步步高升，现如今身居佥都御史之要职，同样是正四品，如今明家在朝堂之上根基渐稳，文臣武将，互为依仗，这般势力即便是罗尚书怕也不敢轻视。”
秀玲微微擡眼，语循循善诱，“所以奴婢以为，只除掉一个明侧妃是远远不够的。”
她跪地俯首，一副忠心耿耿，全是为她着想的模样。
“奴婢虽愚笨，却也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，主子要么不做，要做就要做绝，绝不能心慈手软，否则后患无穷啊！”
罗芷柔垂眸静静听着秀玲的话，久久没有出声。
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，只有烛火轻轻跳动着，映的罗芷柔的面容明暗不定，她在心底反复的思量着，最后尽管万分不愿意，可也不得不承认，秀玲所言句句在理。
只杀明姮，确实治标不治本。
留下一个顾绥，又背靠明家的势力，再加上殿下满心愧疚和加倍的疼惜，来日他一定依旧会成为丰哥儿登上储位的最大威胁。
可念头到此，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。
可是殿下对明姮偏爱入骨，恨不得日日带在身边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，看得紧紧的，就连信王谋反这样的事情，都提前为她找了一个最安全的地方。
现在要对付她，哪里是那么容易的？
更何况这几年她的人手已经折损了大半，剩下的那些想要除掉明姮，根本办不到。
而且她如今尚且还在禁足之中，不论做什么都处处受限。
她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，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一举除去那母子二人，还能遮掩痕迹，不被帝后和殿下察觉。
她现在似乎陷入了一个僵局，若是只死了明姮，殿下会悲痛会愧疚，会加倍的补偿那个小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