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伯爵
直起身时，他才缓缓收敛神色，先是垂眸静立片刻，而后才悄悄擡眼，飞快打量了一眼父皇的神色，见父皇面色平和、并无不悦，才试探着轻声开口，问及最后一人。
“骁武侯与梁王的封赏皆已定下，不知明穆那边，父皇心中可有打算？”
泰安帝闻言，擡眸打量了顾曜片刻，似笑非笑的问道，“明穆？不是你专程把他从西北调回京城，打算留在身边重用吗？如今反倒来问朕的意思，你自己难道没有打算？”
顾曜被一语戳中心事，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，连忙垂眸敛声，语气带着几分局促，“父皇明察，儿臣只是心中有几分浅见，但终究还是要先听听父皇的意思，可不敢擅自做主。”
皇帝低低哼笑一声，显然早已把他的心思看得透彻，当即摆了摆手，语气干脆，“行了，别装了你且直说，打算让他补哪个空缺吧。”
顾曜稍稍斟酌犹豫片刻后，不再遮掩，擡眸恭声回禀，“回父皇，儿臣斗胆，想恳请父皇授明穆京营五军营都指挥佥事的一职。”
泰安帝闻言，微微坐直了身体，正三品？
明穆年纪轻轻，虽有平叛大功，但若直接授正三品都指挥佥事的职位，破格太过，难免引得朝中武将心生不满，到时候各种非议和弹劾接踵而至，反倒容易将他拽入泥潭。
怪不得将这明穆留到最后说，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。
他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，“正三品都指挥佥事一直太过扎眼，不妥。”
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情，顾曜嘴角微勾，以退为进道，“儿臣思虑许久，其实照着他的功劳早两年就能升任从三品了，只是儿臣觉得他太年轻，担心他升迁太快会心性不稳，这才一直压着他，这次他立下大功，儿臣便想着补偿他一二，所以这也是儿臣深思熟虑后的结果，请父皇准许。”
此事泰安帝是知晓的，但却没想到这次会如此冒进。
沉吟片刻后退了一步，“这样吧，授他指挥同知一职，从三品，掌五军营中军军务、京郊驻防与外城巡防，是实打实的要职，不算委屈他，也可堵百官之口，让他不会太惹眼。”
顾曜的眼中划过一抹得逞的笑容，随即躬身拱手，顺坡下驴道，“父皇思虑周全，是儿臣思虑不周了，只是明穆在西北出生入死，屡立奇功，本该授正三品之职，如今屈居从三品，已是委屈了他，儿臣斗胆，想再为他求一份额外的恩典，望父皇恩准。”
“这倒不是什么大事，你说吧。”
顾曜淡声道，“封他一个伯爵，以彰其功。”
泰安帝听罢，当即坐起身子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，“伯爵？”
当即驳回，“不行，明穆虽立下大功，可他太过年轻，骤然封伯，位列勋臣之列，太过扎眼，朝中其余勋贵定然不服，你这样只会徒生朝野非议，反倒害了他。”
顾曜心头微紧，正要再劝，却对上皇帝沉静的目光，又止住了话头。
而泰安帝又何尝不知，儿子执意替明穆这爵位，一半是因着明穆的功劳，另一半，怕是为了明姮。
但姮儿本就是他认定的儿媳，日后要入主中宫，若是母家门第太过单薄，终究是少了些底气，儿子这是在提前为她铺路。
而且，未来的储君也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外家。
念及此处，泰安帝神色稍缓，随即思路转了转终究是松了口，“罢了，你所言也有理，伯爵之位可以封，但只是流爵，爵位仅限他本人，身死爵除，不荫及子孙，不世代承袭。”
“如此，既赏了他的功劳，给了明家体面，也不至于破格过甚，引来朝臣嫉恨。”
顾曜心头一松，这也是个折中之法，当即躬身行礼，语气满是感念，“父皇深谋远虑，体恤臣下，儿臣谢父皇隆恩。”
至于世袭罔替，明穆年纪尚轻，来日方长，眼下先得了这个伯爵的爵位才是正经，往后立下功劳后再慢慢封赏便是，不必急于一时。
随后顾曜眉眼一转，露出几分笑意，上前半步语气亲近许多，“爹，除了这个，儿臣还想再为明穆求一份恩典。”
泰安帝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，淡淡斥道，“你还没完没了了！”
但随即又道，“说吧，又想讨什么好处？”
顾曜也不拘谨，笑着回道，“父皇，明家旁边有一宅邸，原主人已经告老还乡多年，宅子早就交还给了朝廷，一直闲置，那宅子恰好在明家宅院旁边，如今明穆已封伯爵，总不能还挤在明家，那也不符他的身份，所以儿子斗胆恳请父皇，将那处宅邸赏赐给他做伯爵府吧，也算匹配他的身份。”
泰安帝本还以为他又要张口求什么高官厚禄，原来只是讨要一座宅子罢了，随意摆了摆手，语气淡然的不甚在意道。
“不过区区小事，既然封伯爵，赐一座宅邸本也是理所应当，朕准了，那处宅子就赏给他做伯爵府吧。”
顾曜大喜，连忙躬身谢恩，“儿臣谢父皇恩典。”
泰安帝略带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行了行了，事情都说完了，就别在朕这里躲懒了，该忙忙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