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唯一的价值
也罢，让陛下将他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，也省的到时候还要劳心劳神，操心个没完。
若是这样，又怎么能养好身体呢。
于是便道，“陛下思虑周全，既如此，那便再等一等吧，待朝局彻底安稳，再说此事便是。”
话说罢，泰安帝微微颔首，帝后一时间都没说话，殿内一片寂静。
另一边，顾曜离开太极殿后，并未回景阳殿，而是径直往望舒阁而去。
望舒阁内窗明几净，秋日的暖阳通过雕花窗棂洒入，落在案几上，明姮正坐在书案前，面前是厚厚的账册与布料样册，低头细细核算着东宫上下众人冬衣缝制的用料、银钱用度，神情专注认真，连顾曜进来都未曾察觉。
顾曜示意众人退下，放轻脚步，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侧，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。
直到衣摆拂过桌角，发出细微声响，明姮才骤然回神猛地擡头，见是顾曜，眉眼瞬间舒展开来，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，轻声嗔道，“你怎么走路也没个声响，吓了我一跳。”
顾曜俯身目光扫过案上的账册，嘴角噙着浅笑，温声回道，“见你忙着便没出声，吓到了？”
明姮横了他一眼，“当然吓到了。”
顾曜温声跟她赔罪，随即指尖轻轻点了点账册上“冬衣采买”的字样，语气带着几分疑惑，“如今才是秋日，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核算冬衣的用度了？”
明姮握着笔，低头将方才剩下的两行补上，随后才柔声解释道，“东宫人多，活计繁杂，提前把用度核算清楚、布料备好，也省得到时候到了手忙脚乱的反而耽误了事。”
顾曜笑着点头，不再多言，温声道，“那你先忙吧，等你忙完了，我有要事与你说。”
明姮擡眸看他，浅浅应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随后顾曜便转身走到一旁的书架前，随手抽了卷书在窗边软榻坐下，静静翻书，不发出半点声响。
明姮也低下头重新埋首于账册之中，屋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，与书页翻动的细碎声音。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，明姮才放下笔，将账册与布料样册整理妥当后，擡手揉了揉些许酸涩的眉眼，又用帕子擦过手才朝着顾曜走去。
“我忙完了，你有何事要跟我说？”
顾曜闻言，合上书本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，缓缓开口道，“今日我与父皇，已经议定了此番谋逆案的所有赏罚事宜。”
明姮指尖微微一顿，心头轻轻一紧，擡眸看向他，“那信王与襄王……陛下是如何处置的？”
顾曜的眸色沉了几分，语气平淡，“终究是父皇的亲子，捡回了一条命，不过结果也算不错，褫夺了他们的爵位，贬为庶人，顾湛是主谋流放岭南，终身不得返京，顾骁终身圈禁宗人府，不得踏出半步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细说后续处置，“至于顾湛的妻妾，都被全数送往京郊静业庵，剃发为尼，他们的后半辈子会在那里度过，至于他的儿子和女儿.......”
顾曜顿了下，看向明姮温声道，“你之前猜测的不错，阿婆她的确跟父皇求了情，但也只是说让他们能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即可，所以我便提议将他们全都安置在京郊的别院，无诏不得出，成年后由宗人府安排亲事，赏赐些田地嫁妆。”
明姮听罢，心中有些遗憾，信王和襄王此二人留着终究是个祸患，但却也知晓，这已经是陛下能做出的最大退让，已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襄王与信王终究是陛下的亲生儿子，骨肉血亲，即便犯下谋逆大罪，陛下也还是不忍赶尽杀绝，留了他们一条性命。
她轻声开口道，“如此处置，也算断了他们的后路，往后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。”
顾曜闻言，原本温和的眼眸骤然掠过一丝冷厉，眼神转瞬变得狠戾，语气淡得不带半分温度。
“他们活着的唯一价值便是让父皇心安，留着他们，父皇神思才能安稳，父皇在世一日，他们自然便能茍活一日。”
他顿了顿，眸中寒意更甚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所以，他们最好祈祷父皇能长命百岁，否则他们便没有任何价值，也就再也没有留着他们的必要了。”
明姮听了顾曜这番话，神色沉静，缓缓颔首，“你说的，赵庶人和楚庶人的教训有一次就够了，也让我知道，斩草不除根，终究会春风吹又生，经此一乱，万万不能再留隐患了。”
顾曜望着她，眼底戾气稍稍敛去，“你放心，这次我会将他们死死捏在手心，绝不会让他们有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。”
明姮点了点头，前朝的事情伯衡一向心有成算，又问道，“对了，赵庶人和楚庶人陛下可说了如何处置？”
顾曜道，“父皇本就不打算留着他们了，不过看在阿翁的面子上，也是为了皇家的颜面，我向父皇求情，免了当众行刑准他们自尽，给他们留最后一分体面吧。”
明姮闻言，眸色微怔，随即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