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 坦率
萧琬垂眸看着匣中质地紧实的香块，心底悄然微动。
她暗自莞尔，寻常男子与未来的妻子相见大多会备些珠花钗饰、胭脂绢帕之类的女儿家对象，讨女子欢心，再不济也是玉佩玉簪等物，可偏他与众不同，不送饰物，居然送她这沉水香。
她自然知道此香并非女子专属，文人士子、勋贵男儿也常用。
这般送礼，无半分刻意讨好的轻浮，亦无逾矩暧昧的试探，端方自持、坦荡磊落。
不过一桩小事，便足以见得他品性端正、沉稳克制，绝非轻浮放浪之人。
萧琬眼中多了几分笑意，原本的忐忑也尽数散去，反倒对这位靖安伯多了两分真切的好感。
她拢了拢衣袖，擡眼对着屏风那头，音色轻柔温婉，带着浅浅的笑意，“伯爷太过客气了，此香清雅脱俗、静心宁神，是难得的珍品，我十分喜欢，多谢伯爷相赠。”
明穆听得屏风那头温软道谢，唇角微不可察地噙了一点浅淡弧度，声音温润清朗，“小姐喜欢便好。”
话音刚落，便听见萧琬略带歉意的轻柔嗓音传来，“说来倒是我失礼了，竟然未曾为伯爷备下薄礼，实在惭愧。”
明穆闻言立刻开口，“小姐无需挂怀，你我初见，本无互赠礼物的规矩，何来失礼之说？今日能和小姐在此静坐片刻，已是在下的荣幸。”
萧琬听着他温厚的话语，心头好感又添了些。
她本就不是扭捏矫揉的闺阁女子，自幼被宠着长大，带几分女儿家该有的娇矜，再加上她出身武将之家，性子坦荡直白通透，不喜欢藏着掖着。
稍一沉吟，她便定了定神，隔着屏风轻声开口，语气认真又诚恳，“今日初见，虽不过寥寥数语，我也能瞧出伯爷是个正直磊落之人，我性子素来直率，不喜欢绕弯子，我有些话想要跟伯爷提前说清楚，若是言语之间有唐突之处，还望伯爷莫要见怪。”
明穆微微一怔，未曾想她这般直白，心中多了些欣赏。
随即温声应道，“小姐但说无妨，在下洗耳恭听。”
得到应允，萧琬便不再拘谨，直白的道出自己心中所想，“日后我与伯爷要结为夫妻，共度余生，这是一辈子的事情，所有有的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的好。”
“我并非善妒刻薄之人，往后伯爷若是想要纳妾收房，我都不会阻拦，但我有我的底线。”
她语气轻轻加重，“我身为正妻，主母权威绝不可被挑衅，这府中的一切都要由我掌管，且绝不能有庶子庶女降生。”
明穆听到这话，微微挑了挑眉，心道骁武侯怕是不知道今日妹妹要与他说这些吧，不过他喜欢，有什么还是早些说清楚为好，免得日后成婚为这些无谓的事情争端，损了夫妻情分。
不过这位萧小姐的话似乎还没说完，明穆倒很想听听她后面的话，便未曾作声。
“还有成婚之后，伯爷主外，我主内，府中中馈还有产业，大小内务皆需由我决断，伯爷需信我、敬我，尊重我的处置，不可随意干涉内宅事宜，我所求不多，不过夫妻相敬、内外分明，若是伯爷应允，我便安心待嫁，往后必守本分好生持家，尽心辅佐于你。”
一番话说得坦荡通透，条理分明，没有小女儿的扭捏矫情，真诚又郑重。
亭中风声微静，檀香袅袅，屏风那头的明穆对她更加刮目相看了。
他原以为这次初见不过是客套几句，没想到这萧琬看似温婉娇柔，骨子里竟这般通透果敢。
短暂愣神后，他心底非但没有半分不悦，反倒生出浓重的欣赏与认可。
见他一时未曾作声，萧琬忍不住出声询问，“不知我方才所说，伯爷可能接受？”
静默片刻后，明穆的声音终于响起，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客套，变得郑重，“小姐所言句句在理，男主外、女主内，正妻掌家尊卑有序，本该如此，你放心，日后若是成婚，府中中馈还有产业，内宅的一应事务全都尽数交给你，我绝不会插手干预，我也会尊你敬你，给你应有的体面。”
萧琬心中松了一口气。
明穆想了想，才接着道，“至于纳妾一事.......”
萧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，他如此犹豫不会是在西北已经有个心肝肉了吧，若是如此她要如何呢？谁知明穆的回答远远出乎她的预料。
明穆道，“小姐大可全然放心，我明穆此生，早已发誓绝不纳妾，你我缔结姻缘，往后余生我唯你一人，再不会有其他人。”
“什么.......”
萧琬显然惊讶极了，她虽娇纵却也知道世家大族，尤其是勋贵之家纳妾乃是常事，便是兄长和嫂嫂那般恩爱，也是有几个妾室的。
所以她并不反对以后的夫君纳妾，只是不想让自己孩子的地位被威胁罢了，这勋贵之中庶子出息的例子可不在少数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