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秀红
薛如闻言,眼眸瞬间亮起光芒,她撑着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恳切又坚定,“那娘娘心中可有具体谋划?妾身甘愿全力以赴相助,哪怕赴汤蹈火,也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明姮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,安抚道,“自然是有事相商,不然我今日又何必专程过来寻你。”
薛如当即追问,“不知娘娘打算如何着手?”
明姮擡手轻轻虚虚抚上小腹,薛如见状神色微微一怔,片刻后眸光一闪,试探着出声,“娘娘莫非是……又有孕了?”
明姮浅笑着缓缓摇头,“并非真有身孕了,只是月信晚几日,但是要让承熙殿的那位这般认定罢了。”
薛如恍然大悟,片刻后眉眼舒展,“此计实在精妙!这消息一旦传出去,那女人定会心神大乱。”
薛如心念一转,瞬间将明姮的全盘计策猜透,眼底精光一闪,“妾身明白了,娘娘是想借假孕之事扰乱她的心神,让她铤而走险,从而加害您腹中皇嗣,待她露出马脚,便可顺势掀开当年所有的旧案!”
明姮缓缓颔首,温婉的眉眼间悄然复上一层冷冽的恨意,语声清浅却字字刻骨,“不错,当年她蓄意害我,想令我和兕儿一尸两命的旧账我一日都未曾忘却,隐忍至今,便是为了今日,也是该将所有恩怨纠葛、陈年旧账,一并清算干净了。”
闻言,薛如眸光亮得惊人,积压数年的怨毒与希冀尽数翻涌上来,欣然道,“如此一来,只要这件旧事被翻出来了,她做的其他丑事便也会顺势一起浮出水面,一切都将水落石出,再无遮掩之地!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明姮神色笃定。
薛如由衷赞叹,满眼敬佩,“娘娘心思缜密,妾身佩服。”
她微微颔首,态度恭敬又恳切,“妾身尽数听凭娘娘吩咐,任凭您驱策。”
话音落下,她忽而莞尔一笑,“不过今日妾身也有一份厚礼,要送给娘娘,想来定然能助娘娘一臂之力。”
明姮来了兴趣,“哦?什么厚礼?”
薛如笑着,语气却格外寒凉,“杀子之仇,妾身自然不会只日日坐等着哪一日老天开眼,劈死那个毒妇,故而一直在暗中留意搜索证据,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一个人,从她口中知晓了一些事情,想来这些事,娘娘定会感兴趣,也能让那毒妇罪加一等。”
明姮闻言微微挑眉,眼中透出几分讶异:“哦?竟是何人?不妨说来听听。”
薛如轻笑一声,问道,“娘娘可还记得秀红?”
明姮眉心微蹙,稍作回想便想了了这个人,秀红和昔日的秀兰一般,都是罗芷柔自娘家带来的陪嫁,从晋王府开始就一直是她身边最的脸的一等宫女,但是自打秀玲被擢升为一等宫女后,秀红便渐渐被冷落疏远,后来她犯了错,惹怒了太子妃,挨了一顿板子,之后便便调离了承熙殿,但具体是发往浣衣局劳作,还是打发到别处当差,她一时间倒也记不太真切了。
明姮缓缓颔首,“记得此。”
薛如轻叹一声,语气满是唏嘘,“当初这秀红何等的风光啊,在晋王府和春和宫,咱们这些个低位妃嫔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,谁料挨了一顿板子后她高热整整三日,无人问津,连一口水都难求,全凭着一股韧劲才侥幸撑了过去,如今已是半个废人了。”
随即她的眼神浮现一抹厌恶,“那毒妇心思狠戾,当时怕是存着让秀红彻底闭嘴的心思,谁曾想秀红竟然自己挺了过来,但她已经将人打个半死若是再下手,自己的陪嫁都不留情面,谁还敢效忠她,所以秀红这才捡回了一条命,但也被撵了出去。”
“她怕秀红将自己的秘密透露了出去,再被贬离之前,便强行给她灌下哑药,从此再也无法开口说话,就连平日里写字的右手,也被硬生生废掉,当年对外是说让她去绸缎库做事,但实则.......”
说到这里,薛如的脸上竟还多了份幸灾乐祸,“她是被直接被送入了内安乐堂,这地方说的好听是安置生病年老的宫女,实则就是一处静待消亡的去处,无人照看,缺医少药,每日仅有粗茶冷饭勉强糊口,往日里她身为太子妃身边亲信,何等风光,低位嫔妃见了都要恭敬称一声姑姑,如今短短数年便身形枯瘦脱形,身负伤病又口不能言,早就成了半个废人,不过是茍延残喘罢了。”
“内安乐堂?”
明姮脸上的惊讶之色溢于言表,这秀红当年可是比后来的秀兰还要得脸,这罗芷柔竟然将她送去了那种地方,还真是心狠手辣啊。
薛如点了点头,明姮问道,“你是如何得知的?”
薛如回道,“妾身的宫女绿萼有个同乡姐妹也被送去了内安乐堂,她知道后便来求妾身说想去看看她,妾身便允了,赏了她一些药材让她去看看她那同乡,没成想居然在内安乐堂看见了秀红,她回来便此事禀报给妾身了,我也乔装去看了她,看着她这般落魄凄惨的模样,实在让人快意。”
这秀红在晋王府的时候,仗着自己是王妃身边的掌事宫女,她刚入府时可没少受她的气,便是后来她搭上了彼时还是晋王妃的大船,可是这秀红还是永远都用那种鄙夷和轻视的眼神看着她。
甚至她还好几次在私下听见秀红和别的宫女拿她玩笑,说她一个侍妾,整日舔着脸整日往王妃跟前凑,不就是打殿下的主意吗。
直到她后来成了容华,有了品阶之后,秀红才收敛一些。
当年的屈辱,薛如可一直没有忘记,但那些事情远远比不上为她的孩儿报仇来的重要,所以她即便厌恶秀红,也还是捏着鼻子暗中出手,让她不至于死了。
薛如缓缓开口,“我心里清楚,秀红曾是太子妃跟前的心腹,当年诸多秘事她怕是知晓不少,我知道她被废了右手手腕之后推测她应当是识字的,故而妾身便想为她治一治手腕。”
“但妾身也不敢贸然强行医治废损的手腕,故而只能私下寻了稳妥的伤药悄悄送去,平日里也暗中送些吃食衣裳,让她别死那么快,只是妾身一直未曾将此事告知娘娘,不知娘娘可否会怪罪妾身。”
明姮对今日的这个意外之喜十分满意,而且薛如的顾虑她也能理解,况且她们本就是互相利用罢了,谈何怪罪不怪罪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