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7章 疑惑过?
薛如听到薛良媛几个字后眼神一暗,半晌开口道,“娘娘还是唤我本名吧,一听到薛良媛这几个字,妾身便想到我那苦命的孩子。”
明姮一怔,随即想到当年太后是为了安抚她,故而才晋她为良媛,本意是想让她能好受一些,可是谁又愿意为了一个位分而用自己的孩子去换呢。
更不要说她自己也早就做了母亲,也就更能懂这份心情,她也不过是这深宫中的一个可怜人罢了。
默然片刻后,她开口唤了声,“薛妹妹。”
薛如的眼神亮了下,随即试探性的唤了声,“明姐姐。”
明姮笑了笑,轻轻应了一声,算是默认了她这样唤自己。
薛如也跟着笑了起来,眼中还闪着泪花,总算她在这深宫中不是孤身一人了,虽然她知道这中间掺杂着利益,但她也不在乎。
因为她真的太孤单了,旁的妃嫔尚且还可以和自己交好的妃嫔说说话,喝喝茶,可是她自从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之后,就只剩下一个人了。
良久,她才恢复了神色,继续正色道,“想来也正因她曾是那人的贴身心腹,知道她的诸多隐情,故而才会这般狠绝,又是灌下哑药,又是废掉她的右手,摆明了就是要让她在内安乐堂里茍延残喘,慢慢等死,后来许是感受到了威胁,所以也没能顾得上这颗弃子,她大约也没想到,秀红竟硬生生熬过了这么多年。”
明姮急忙问道,“那她的手如何了?能写字吗?”
薛如笑道,“也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她这些年一直用着伤药,去年她受损的右手居然恢复了一些,虽然不能做重活,却也能够重新写字了。”
明姮的眼睛跟着亮了起来,“真的?”
薛如点了点头,眼底泛起一抹深意,缓缓开口道,“自然,我不会拿此事哄骗明姐姐,秀红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靠我,她也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在哪里,所以我也的确从她口中知道了些事情。”
话音稍顿,她擡眼看向明姮卖了个关子,轻声问道,“不知在明姐姐眼中,你初入晋王府时的晋王妃是何等模样?”
明姮微微垂眸,一时间竟忘了追问她到底知道了何事,思绪不由得飘向久远过往。
隔了这么些年,记忆已然有些模糊,她只依稀记得初入王府时,那时的晋王妃待人接物温和有礼,言行举止端庄温婉,对待她们这些妾室也是亲和又大度,但是却也赏罚分明。
甚至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么认定的,甚至对方后来成为太孙妃的那段日子,她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可自打经过了薛如一事,何姐姐又告诉了她当年事情,知晓了当年何姐姐生产的时候若非生下的是个女儿,怕是早就被除之而后快了。
她才恍然大悟,原来是她本性如此,她从来都不是个纯良温和之人,不过是早年深谙伪装之道,将内里的算计与凉薄,尽数掩藏在了温婉的表面之下罢了。
明姮敛了心绪,淡淡开口回应,“表面看去倒是温婉和善,待人处事一派端庄大度,是个合格的王妃。”
薛如闻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苍凉又讽刺,笑着笑着便笑出了眼泪,她缓了许久后才收了笑意,声音沙哑凄然。
“是啊,从前我也同明姐姐一般,真真切切的以为她是个宽厚和善的主母,真心敬她、信她,一心一意效忠她,从不敢有半分异心。”
她轻轻长叹一声,满是悔恨与自嘲,“但可惜我没能看清她的真面目,也悔恨我自己当年的太过蠢笨,也太过轻狂浅薄,彼时我侥幸有了身孕,一时间得意忘形,竟真以为凭腹中孩儿,便能在春和宫横行无忌,侧妃之位也是手到擒来之事,却不知……她根本从来都是条藏在温婉皮囊下的毒蛇,其实她便早就在暗处静静蛰伏等候,只待我露出破绽,便一口将我反噬殆尽。”
明姮静静听着,一时没有说话,按照常理,她其实该劝慰薛如,说你当年是被人所害,怪不得你之类的话语.......
可是她不得不承认,薛如说的的确是实话。
当年她仗着自己有孕,便张扬不已,甚至屡屡挑衅当年的太孙妃,还敢算计她,而罗芷柔对她动手,未必就没有这其中的缘故。
只是,这不是她动手的全部理由。
其实明姮心中早有猜测,最重要的原因大抵还是顾绍,她要为自己的儿子清除障碍。
孩子多了,武宗皇帝还有太子太孙的眼光就不会只投注在顾绍身上。
而为了保证这唯一的特殊性,所以她不允许伯衡有别的儿子降生,她要让顾绍是伯衡唯一的儿子,是武宗皇帝唯一的重孙子。
当然,这应该只是一段时间内的,否则时间长了难免会让人生疑,可是既然如此那薛如又是如何有孕的呢。
明姮想起方才薛如的话,是因为那个时候薛如效忠于罗芷柔,所以才允许她有孕吗?
但罗芷柔大概没想到,她一手提携起来的人居然敢算计她。
也是在畅音阁那一次,才让她明白,这宫中的日子和在晋王府时是截然不同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