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避子药
她眼中眸光一闪,忽然想到了什么,难道......
薛如看着她的模样便知她从未往别处想过,眸光骤冷,字字句句都浸着寒意,“妾身从前也和姐姐一般懵懂,只当是子嗣缘分浅薄,从未往深处去猜,可后来我才从秀红那里知晓,自打那毒妇诞下皇长孙之后,便日夜不安,她唯恐旁人诞下皇嗣,动摇她儿子的地位,便给殿下的妃嫔全都下了避子药。
明姮瞳孔微缩,面上满是难以置信,失声道:“避子药?”
薛如冷冷的点头,明姮下意识道,“那姝儿怎会出生?”
薛如冷笑一声,“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,不让殿下疑心她,这才默许何侧妃有孕,可她早有打算,若是何侧妃那日生下的是个儿子.......
她语气沉了沉,也替何侧妃感到庆幸,“也幸好何侧妃生的是女儿,对她的儿子没有威胁,这才能逃过一劫,得以平安长到现在,但自那以后直到我有孕之前,殿下的后院再无人能怀有身孕。”
当年先帝将罗芷柔指给晋王为正妃时,何侧妃也被一并赐给了晋王,得封容华。
至于薛如,明姮,王氏她们都是后来才入府的。
且那个时候薛如也曾有孕,再后来明姮又因着太子的庇护平安生产,旁人自然不会生疑。
薛良擡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,眉眼间染上浓重的哀伤。
“但后来先帝与太后一直忧心殿下子嗣单薄,屡屡催促,想来那毒妇是怕被先帝和太后查出她做的恶事,而那个时候我又一心效忠于她,她觉得我不会脱离她的掌控,故而便停了给我用的药,我这才侥幸怀上身孕。”
话音落下,她眼底泪光翻涌,满是痛惜,“可到头来,我终究还是没能护住我的孩儿。”
明姮脑中轰然一响,所有的旧事和疑点尽数串成一线,脑中瞬间豁然开朗。
伯衡册封皇太孙之后,她们这些妃嫔第一次随行去云麓行宫时,除了她与王宝林两个老人之外。
新晋入宫的贺氏,冯氏和曹芳仪全都跟着去了。
本来照着规矩应当是第二年才选秀,到那个时候春和宫才会有新人入宫,可是先帝着急抱重孙子,直接给伯衡赐了四个新人,而这也就代表着先帝的态度。
难道是这件事情让罗芷柔感觉到了害怕,还是说她是因为迫于某种压力,迫不得已之下,只能暂时收手。
但是她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随意怀孕,毕竟她也不会愿意看着事情超出她的掌控。
明姮想起当时这王宝林和贺氏的居所紧挨着她住着的多福轩,距离伯衡的住所极近,这么一想就说得通了,原来那根本就不是巧合,是罗芷柔特意那么安排的,为的怕就是只为分去她的恩宠,免得她一枝独秀先诞下子嗣。
可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,王宝林与贺氏心性浅薄,竟为了一个居所当众争执失态,惹得殿下厌烦,直接将二人贬去行宫的偏远之处,彻底断了侍寝的机会。
如此想来,她选定的人已经没了有孕的机会,那就只剩下曹选侍和冯氏。
那么现在看来,她和曹芳仪前后脚有孕,根本不是机缘巧合,是罗芷柔迫于形势不得不停了她们两人的避子药。
而从头到尾,东宫所有人的子嗣,恩宠,荣辱,竟全都是罗芷柔一手操控的棋局。
明姮现在想起只觉背脊阵阵发凉,心底陡然生出惊疑,暗自思忖着自己是否也曾被暗中下过避子汤药。
她随即又飞快在脑中否定了这个念头。
当初尚在晋王府时,自己一直未曾侍寝,自然无从谈及避子药,待到初次侍寝,伯衡已然成为皇太孙,彼时她身旁已经有了方姑姑。
方姑姑是伯衡特意安排在她身边的人,行事稳妥忠心,绝不会让旁人暗中动手脚,何况早就发现,她院子的人手还有吃穿用度都是经由伯衡身边心腹之手,纵然罗芷柔心机深沉,也没办法把手伸进她的院子。
思绪辗转间,她又联想到曹芳仪回宫后,敦姑便安排了人手过去照料,旁人根本无从下手。
再加上没多久她也有了身孕,罗芷柔自然不能让她太得意,而且曹芳仪有孕也是她想看到的,因着种种缘故,曹芳仪一直胎相安稳,也得以安然无恙的生下了孩子。
明姮垂首默然,心头寒意翻涌,细细数着,“我,何姐姐,曹芳仪,还有你......”
她对着薛如冷声道,“但凡这东宫的妃嫔,只要是有了身孕,竟然无一人能逃过她的算计。”
就连当初她自己,若非有伯衡护着她,她自己也提前知悉了她的毒计,早有防备,兕儿也许根本无法平安降生到这个世上。
薛如显然早就想通了其中关窍,跟着恨声道,“是啊,何侧妃和曹芳仪是她迫于形势,用来掩人耳目、堵住悠悠众口的棋子,我和姐姐则是成了她的眼中钉、肉中刺,被她视作威胁。”
话音微顿,明姮擡眸看向身侧的薛良媛,眼底盛满惋惜与悲悯,语声轻缓又沉重,“只是薛妹妹的孩儿终究还是没能保住,白白葬送在了她的算计之中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