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旧事
明姮这才起了些兴趣,略微挑了挑眉,“哦?说下去。”
“传言说您心机深沉、手段狠辣,当年刚刚得宠,便算计了薛良媛,事后还将柳氏推出去顶罪,从而保全自身,但因着您得宠,故而薛良媛多年冤屈却无处申诉。”
悉数说完后,小全子垂首郑重道,“如今这几桩流言交织在一起,越传越离谱,不少宫人都在私下议论,都说主子德行有亏,心性阴私,不配为太子侧妃。”
殿内一时安静下来,明姮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底却缓缓掠过一丝冷光。
前面几则关于她恃宠僭越、克扣份例的流言,她的神色始终平淡无波,眼底不起半点波澜。
这些说辞,翻来覆去不过都是老生常谈,无非是想污她德行,败她名声罢了,她早有预料,故而不以为奇。
可直到听闻最后一条,罗芷柔竟将薛良媛多年前小产丧子的旧事,硬生生攀扯扣到她头上时,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。
“可笑。”
她轻声吐出二字,语气微凉,眼底却瞬间褪去所有笑意,明明是她自己做的,竟然还将这个屎盆子扣到我的头上来。
她忽然觉察出几分不对来,罗家之所以要散播流言,其中目的再明显不过,无非是毁我声誉,污我品行,让我死的更加顺理成章一些,更像是咎由自取,可是根本没必要牵扯出薛良媛这桩旧事。
败坏我名声足矣,为何偏偏要翻出多年前的旧事?为何非要将薛良媛丧子之仇,强行栽赃在我身上?而这一条流言便显得多余且突兀。
这一丝反常,让她心头警铃大作。
明姮凝神细思,脑中飞速联想着所有的可能性,很快她便想通了其中全部关窍。
她眸光骤然沉定,心底一片清明,原来如此。
他们害怕,害怕我若是真死了,伯衡会彻查到底,而为了保证他们不会被查出出来,便提前选好了替罪羔羊。
而提前传出这些流言,到时候就可以把薛良媛丧子之恨尽数安在我头上,然后就能坐实薛良媛有杀她的理由。
一旦我性命不保,他们除了可以嫁祸给薛良媛,还可以趁机造势,说我是德行有亏,魅惑储君,故而才未能保住皇嗣。
真是好一招万全的毒计啊。
明姮眼底掠过一抹寒彻的冷光,放眼整个东宫,有动机有理由对她动手的,除了罗芷柔,没人比薛如更合适了。
当流言被坐实,一旦她出事,世人自然而然的便会认定是她怀恨报复。
很快她神色复归从容,眼底不见半分慌乱,只语气清淡地吩咐,“无需理会这些流言。”
小全子应了一声,“是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静了片刻。
明姮眸光微沉,片刻后缓缓开口补充道,“典正司那个叫周锦秀的应是罗家藏在宫中的暗线,这些流言大半应都是她做的,其余的秀玲已经名单送了过来,你顺着这几个人往下查,把流言是如何散播的出去的全都捋清楚。”
“何人先传话,何人逐层扩散,流经哪些宫院,有哪些宫人参与传谣,从头到尾、一个都不许不漏,全部都要查清楚。”
顿了下明姮又接着道,“我要的是完整、环环相扣的人证物证,待到日后对局之时,每一处算计、每一步构陷,都要有据可查,让她无可抵赖。”
小全子躬身领命,“是,奴才明白了。”说完,便轻步退出了门外。
没多久屋外便传来一声清脆稚嫩的喊声,“阿娘,我回来了!”
明姮闻声转头,便见兕儿迈着小步子一溜烟跑进屋内,明姮刚准备抱她,却见兕儿今日居然规规矩矩站定,弯着腰给她行礼。
“儿子给阿娘请安。”
明姮眉眼漾起笑意,伸手轻点了下他的小鼻尖,柔声道,“你个小机灵,往日进门只顾着扑过来撒娇,今日怎突然这般守礼了?”
兕儿仰着小脸,认认真真回话,“今日先生讲授礼法,特意教导我们为人子女,须谨守孝道,侍奉双亲恭敬守礼,故而回来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向阿娘问安。”
明姮闻言,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,“哦.......”
她拖长了语调,打趣道,“原来是这样啊,那往后你调皮做错事,被你阿爹罚的时候,可不许再转头跟我撒娇让我帮你告饶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