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8章 第一场雪
“回殿下，明主子已知晓。”小顺子恭谨回话，“今日午后小全子已将宫中所有流言逐一禀报，观明主子神色平静，此事似乎在她预料之中，并不意外。”
顾曜闻言，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弛，淡淡应了一声，“嗯。”
他眸光幽深，语气沉稳的吩咐道，“既然她早已知晓便自有应对，你便不必插手了，以免打乱她的布局，你只需暗中紧盯两处，一是李氏，二是所有散播流言的宫人，将证据都留存好，静待后续便可。”
小顺子躬身俯首，郑重应道，“奴才明白。”
顾曜微微颔首，拂袖擡步往望舒阁的方向走去，回去时，殿中晚膳已然齐齐摆上案几，还冒着热气。
在正屋没找见人，顾曜转身去了东厢房，明姮倚在桌边，正和兕儿一起摆弄着孔明锁，听见脚步声擡眸望去，眉眼瞬间漾开暖意。
兕儿丢下手里的孔明锁，高兴的喊了声，“爹爹。”
然后伸手要抱，顾曜褪去方才的冷沉，弯腰将儿子一把抱了起来，轻声跟他说着话。
说了会儿话后，顾曜一手牵着明姮，一手抱着兕儿，一同回了正屋。
暖黄的烛火铺满一室，一家三口边用膳边闲话家常，思儿叽叽喳喳的又将白日里骑射课上被师傅夸的事情说了一遍，顾曜和明姮对视一眼后，他便知道，兕儿已经说过一次了。
但还是很给儿子面子，好生将他夸了一番。
窗外是暗流涌动，流言纷扰，屋内却是饭菜飘香，笑语悠然，一室温情，半点不见朝堂与后宫的算计阴霾。
前两日，皇城落下了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。
一夜大雪过后，宫城中的朱墙琉璃瓦尽数被皑皑白雪覆盖，放眼望去满目银白。
慈宁宫和太极殿早早烧起了地龙，各宫院落前两日也都添上了炭盆，上好木炭缓缓燃烧，将屋外的刺骨寒风隔绝在外，屋内暖意融融。
这日雪后初霁，明姮披上大氅，坐着暖轿前往太极殿。
积雪铺满宫道，冬日初雪落遍皇城，沿路随处可见内侍宫女持着扫帚木锨在清理积雪。
暖轿内铺着厚厚的软垫，轿底垫着厚垫，窗户用薄羊皮封住，既遮住了风雪，还能透进来光亮。
脚踏上放着两个小巧的铜制熏炉，里面烧着木炭，上面埋着煤灰，烘的轿子里面暖洋洋的，明姮手里还拿着手炉，丝毫感受不到冷意。
宫道上有不少宫人趁着打扫的间隙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低声闲谈。
暖轿缓缓行进，通过轿帘的缝隙，断断续续飘进几句声音来，尽数是近日流传，针对明姮的流言，除了老生常谈的那些话，议论最多的竟是薛良媛的旧事，都是些她当年暗中构陷、推人顶罪的不实说辞。
一众宫人正窃窃私语，一个眼尖的太监瞥见宫道上的暖轿，当即脸色微变，连忙拽了下身旁的太监，压低声音急喝，“快别说了！”
话音落地，另几个太监转头看了一眼，随即瞬间噤声垂首，再也不敢闲聊，很快整个宫道上的太监宫女都纷纷埋头专心清扫积雪，姿态恭谨。
整条宫道转瞬变得寂静无声，轿中明姮懒懒靠在身后的软垫上，将外头动静尽收耳底，无声的勾了勾唇角。
这般效果，正是她想要的。
如今宫内流言四起却又无人管束，只会越演越烈，只希望最后不会超出罗芷柔的能力范围之内的，毕竟闹得太大了，陛下和皇后那边若过问起来，这棋局反而就没意思了。
不多时，暖轿稳稳停落太极殿阶前，春燕和夏荷躬身掀开轿帘，明姮敛去眸中所有情绪，神色从容，稳步下轿入殿。
今日她并非闲来问安，而是因着年关渐近，特向皇后来请示一些宫务。
例如腊八施粥，小年祭灶，还有命妇进宫，以及除夕宫宴东宫要给各家命妇的年节份例赏赐，宗室往来礼数等一应事宜。
明姮入殿行过礼，皇后让她坐下，随即将拟定好的章程向皇后细细禀明，条理清晰。
临近年关，后宫亦是事务繁杂，皇后这些日子也是连日操劳，好在还有贤妃从旁帮衬着。
皇后翻看着她拟定的章程和赏赐，眼底颇为赞许，稍加提点几处后，便说让她照着去办就是。
待所有公务尽数商议妥当后，皇后屏退左右，含笑朝明姮招了招手，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。
晚晴带着几个宫女和太监殿外进来，她手里捧着一方精致紫檀木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