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佐证
她清楚近日宫中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，根本瞒不过帝后的耳朵。
可谁曾想，皇后竟然半句都未提，仿佛根本不知情一般，反倒和她说起了家常，说陛下近来身体好了许多，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一些后，就和陛下去陆浑的行宫小住些日子。
陆浑行宫是先帝常去打猎的地方，风景极佳，只是陛下不喜好武事，故而登基之后并未去过。
明姮都静静听着，说宫外没那么多规矩，陛下的心情也能好些。
皇后笑着说她就是这样想的，随后又询问起兕儿近日课业如何，日常起居可还安稳。
闲话半晌后，明姮起身告退，皇后柔声叮嘱，“昨夜落了雪，天寒，后面若再有什么事情让人送过来就成，不必来回跑了。”
寥寥数语，温和真切，全然是长辈对晚辈的体恤关怀。
明姮心中微动，连日紧绷的心绪悄然松弛，恭敬应是，皇后便笑着挥手让她先行回宫。
回去的路上，坐在暖轿内明姮暗自思忖着。
皇后闭口不提流言，想来是不屑理会罗芷柔散播的那些闲言碎语，毕竟眼下皇后满心挂怀的只有圣上的龙体。
至于旁的事情，怕是无暇顾及吧。
去时两手空空，回宫时随行宫人捧着皇后赏赐的贡珠头面与各色珍玩，大大小小对象满满当当，身后跟了不少人，一路上都引得沿路的宫人侧目。
没过多久，皇后厚赏明姮的消息便传遍了整座宫城，自然也传入了罗芷柔的耳中，妒火再次翻涌，满心恨意却也只能束手无策。
只能再次催促秀玲秀梦二人加快行事。
皇后那边给明姮赏赐了宫宴戴的头面，衣裳明姮便索性也用了皇后赏的料子，至于承熙殿尚服局也按规制为太子妃量身，该是太子妃的规制都分毫未缺。
可罗芷柔一心要坐实明姮暗中克扣她用度，刻意薄待太子妃的流言，竟然避开正红、明黄、石青等色，独独挑了个丁香色的衣料。
腊八和小年的礼服选的颜色也不符合她的身份。
除夕宫宴本是盛典，无论是宫中妃嫔，还是外命妇们多是选用红色和黄色来做礼服，例如大红，绛红，朱红，杏黄等色，身份低些的不想太打眼的也有用秋香色，香色等等。
可她是太子妃，身份尊贵，仅此于太后和皇后，穿这样一个颜色不仅不符合礼制，还是在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，她被苛待了，她想以此来佐证流言。
尚服局的女官将罗芷柔选定的礼服面料，规制样式逐一造册，照例送至望舒阁交由明姮阅览。
明姮翻开册子，瞧见罗芷柔挑选的颜色时，一眼便看出来她是想刻意卖惨、借此坐实流言的心思。
唇角淡淡勾起一抹极淡的笑，从容将册子合上，半点未曾放在心上。
这点小打小闹的刻意算计，在她眼中不过是徒劳可笑的伎俩，翻不出半分风浪。
时光倏忽流转，宫墙内外的年味一日浓过一日。
转瞬便至腊八佳节，宫中依例设腊八小宴，内外命妇皆要参宴，罗芷柔依时赴宴，一身铜青色的衣裳格外惹眼，身上的珠钗和头面也比从前素净许多，与众人的装扮格格不入。
席间她故作安分，举止低调，整场宴席都未曾说过两句话，话题偶尔涉及到她时，也是随意回答两句。
刻意作出一副备受冷落，用度拮据的模样，任由旁人私下议论揣测。
皇后在上首坐着，整场宴席下来只在她行礼时淡淡扫了一眼，其余时候连个眼神都未曾分给过她。
腊八过后小年便接踵而至，宫中再设祭灶岁宴，规制比之腊八更盛，宫内六品以上的妃嫔皆要到场。
明姮随顾曜一同赴宴，一身端庄雅致的宫装，配饰是皇后早前赏赐的宝石所制，温婉华贵却都符合她的身份品级。
她席间言行得体，进退有度，说话时更是妥帖周全，更是将皇后和贤妃哄的眉开眼笑，看起来丝毫都没受到流言的影响。
不少贵妇面面相觑，用眼神交流，大意就是看来这流言并不实。
宴席结束后，顾曜陪着皇后回太极殿，让吴守忠将明姮送回东宫，她乘着暖轿返回望舒阁。
远远的春燕便看见小全子立在院门口的风雪里，来回踱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