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2章 除夕宴
满殿的目光大半都落在了东宫的两位身上，成了殿中的焦点。
罗芷柔一身丁香色吉服，配色浅淡素雅，并无太多华贵织纹。
头上佩戴一副赤金满镶点翠百花头面，做工极尽繁复，层层堆砌，只是这套头面的点翠色泽却有些发闷发暗，毫无光泽，乍一看是花团锦簇，实则给人下一种陈旧暗沉之感。
反观明姮，则是截然不同。
她身着一袭银朱色吉服，明艳却不张扬，符合规制。
头上那套皇后亲赐的赤金点翠头面尤为夺目，甄选的上等的鲜活翠羽，是极难得的通透宝蓝色泽，鲜亮莹润、流光婉转，赤金锻制的莲花纹样气韵灵动、栩栩如生，点缀的的宝石和翡翠颗颗硕大饱满，色泽纯正，看起来贵气浑然天成。
一明一暗，高下立判。
银朱艳色衬着鲜亮点翠，映得明姮眉眼温婉华贵，光彩照人，而本该雍容华贵的太子妃，却只着一身浅淡丁香色，配暗沉的头面，显得整个人黯淡无光。
满殿的王妃命妇都妃嫔看在眼里，心中皆是暗暗诧异。
论位份，那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正妃，未来国母，论规制正妃的礼服头面，本该远超侧妃。
可今日这除夕国宴之上，堂堂的太子妃，竟被一个侧妃稳稳比了下去，无论是气韵、品相、华贵程度，皆落了下风。
两相映衬之下，竟是身为侧妃的明姮，端庄华贵、仪态万方，而堂堂太子妃，反倒显得黯淡拘谨、气度不足。
众人眼底藏着细碎的探究与议论，纷纷揣测看来近日的流言并非虚言啊，明侧妃盛宠加身，气焰过盛，竟有了压过太子妃的势头，而堂堂太子妃处境竟然窘迫至此。
而白夫人身旁的贵眷们也纷纷投来目光，此刻她也是如坐针毡，心中暗骂罗芷柔画蛇添足。
这样的场合，她堂堂一个太子妃，竟然被一个侧妃给比了下去。
失了身份，惹人笑话不说，说不定还会惹得皇后不悦，毕竟上次就是因为一件衣服，柔儿被皇后好生一顿训斥。
打那之后，皇后对她的态度便远不如从前。
但事已至此，她也无力改变什么，她也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，只要过了今日，一切都会好的。
那些贵眷们纵然心中揣测纷纷，面上依旧收敛神色、端正仪态，不敢太过明目张胆。
但这些细微的打量和周遭稀碎隐晦的目光，也都尽数落入了明姮与罗芷柔眼中。
明姮的眸底清浅无波，依旧与何侧妃闲话。
而罗芷柔，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与阴狠。
今日这陈旧暗沉的头面，素淡寡雅的衣饰、落寞姿态，可都是她精心筹谋。
这就是她要的效果，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着，然后彻底坐实流言，让明姮无可辩驳。
这时，殿外内侍高声通传，“陛下、皇后、太子殿下驾到——！”
满殿宾客闻声尽数起身垂首，殿内瞬时肃静无哗。
帝王身着龙纹吉服，威仪端严，皇后亦是凤冠翟衣相随左右，太子一身蟒袍随行入殿，身姿挺拔，气度沉稳。
待帝后升座，泰安帝开口让众人免礼，随后除夕宫宴正式开始。
丝竹礼乐徐徐响起，歌舞翩跹登场，满桌的珍馐美味，金樽玉盏，满堂华光，一片祥和鼎盛之象。
宴席过半，众人举杯向皇帝贺岁，笑语融融。
顾曜的目光数次越过席间落在明姮身上，趁着众人闲谈之际，指着桌上的一碟桂花水晶糕，让吴守忠送过去。
吴守忠送去后，明姮擡眼便见他隔着筵席望她，唇角微擡，举盏示意。
明姮与他对视，眉眼浅浅含笑着端起酒杯回敬，皇后坐在上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，嘴角多了些笑意。
而自然也没逃过罗芷柔的眼睛，她死死的盯着明姮桌上的那碟糕点，心中无比嫉恨，却也只能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酒杯，仰头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