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一局棋
而殿外的安化却是神色大变，脸上血色尽褪，吴守忠看着他这神色便知事情不妙，进殿后脊背紧绷，声音带着惶恐，“回太子殿下！臣已查明，明侧妃的酒杯内壁有毒。”
一语落地，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柔福宫柔侧殿，满殿瞬间死寂，落针可闻，顾曜握着明姮的手掌骤然收紧，脸色瞬间沉如寒潭。
“中毒”二字落地，满殿众人面色齐齐剧变。
除夕国宴，御膳层层把关，竟然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投毒，这就不是件小事了，而是蓄意谋害的宫闱大案！
刘德也起身查验了酒杯内壁和酒水，片刻之后，伏倒在地上，“回殿下，明侧妃中的是寒芜草之毒，此毒会消耗女子气血，一旦入体，便会引发小腹沉坠绞痛，虚汗不止、心神恍惚，若是食用过量，毒素积滞体内，便会伤及根本、损及元气，甚至.......”
“甚至什么？”
顾曜声音冷的让人打颤，刘德硬着头皮道，“甚至是一命呜呼！”
一旁的罗芷柔，心口猛地一松，眼底掠过一丝笑意，随即又飞快压下，再度换上满脸惊惧的神色。
当即抢先出声，语气惊怒交加，“真是好大的胆子！除夕宫宴，举国同庆、天家盛典，竟有人敢暗中投毒，简直无法无天！”
她刻意拔高声调，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，可话音落下，殿内死寂一片，无一人应声附和。
满殿寂静里，顾曜缓缓转过头，一双寒眸冷冷的扫了罗芷柔一眼。
那目光极沉、极冷，不带半分温度，瞬间压得罗芷柔接下来的话僵在喉头，心头莫名一紧，下意识收了声。
顾曜随即收回视线，低头紧紧握着明姮微凉的手。
此刻他才明白，阿姮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，怎会着了她的道。
她不是虚张声势，也不是设局演戏，是真真切切以身入局，入这险境，故意中毒从而让此事闹到非查不可的地步。
心中是又气又疼，气她胆大妄为，竟敢拿自己诱饵，让自己涉及这凶险局中，可更多的，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与后怕，还有自责与后悔。
他不该答应阿姮让她自己去做的，他该为阿姮解决好一切麻烦。
而此刻的明姮虽服了解毒丹，可是那股疼痛依旧让她痛得满身冷汗，四目相对的刹那，明姮看见了他眼底所有情绪。
也知道，自己瞒不住他了，她这会儿虚弱至极，但却还是从唇角轻轻扯出一抹极浅、极淡的笑意，温温柔柔的，带着几分歉意。
就是这一抹笑，瞬间揉碎了顾曜心底仅剩的那一丝气。
都成这样了，还怕自己生气，真是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呢。
他在心底轻叹一声，就是仗着我不会真的怪她，罢了罢了，这是最后一次了，日后他绝不会再让她涉险。
随即顾曜擡眼，声色凛冽，响彻整座柔福宫柔侧殿，“吴守忠！”
殿外候着的吴守忠闻言，连忙连滚带爬的疾步入内，跪地恭声，“奴才在！”
“查！”顾曜的眉眼覆满了寒霜，杀意凛然，“即刻彻查此事！孤倒要看看，究竟是谁胆大包天，敢在除夕宫宴之上，蓄意下毒谋害孤的人。”
吴守忠伏地叩首，“奴才遵令！即刻去查！”
“传孤口谕！”顾曜语速极快，条理森严，又顾及今日除夕，“命骁武侯即刻领兵，封锁乾元殿，将今日宴席的所有膳食，酒水，餐具，逐一细验排查，但凡今日宴席涉及到所有人，御膳房经手、传膳、摆膳、近身伺候的宫人全都要查，一个都不许漏下！”
随即又补充道，“时值年节，不宜封禁宫城，也不可搅扰明日大朝会，所有人全都挪到典正司去，连夜彻查，且任何人不得外泄只言词组，否则立斩不饶！”
众人齐声道，“遵殿下令！”
处置完追查事宜，顾曜再度看向两位太医，神色稍缓却依旧凝重，“此毒可解？”
刘德安化连忙躬身回禀，“殿下放心，寒芜草毒性虽凶险但却棘手，臣等即刻去解毒汤剂，连服三剂，便可将余毒尽数排净，不会伤及娘娘根本，静养月余后即可痊愈。”
二人句句只说解毒静养，半句未曾提及皇嗣，小产之类的字眼，立在一旁的罗芷柔，心头一点点沉下去。
听太医所言，明姮似乎就只是单纯中毒。
她攥紧袖中锦帕，终是忍不住，带着几分刻意的追问，“二位太医，明侧妃除了中毒之外，可还有别的不妥或是损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