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别无选择
顾曜封锁乾元殿，彻查宫宴投毒一事的消息，很快便传到了太极殿。
吴守忠亲自护送兕儿到太极殿，李海带着他入内，将今夜乾元殿的变故，还有明姮中毒，太子连夜彻查等事，简略清晰地一一禀报。
内殿中泰安帝穿着一身宽松的寝衣，本是快要安歇，可听完禀报，脸色瞬息彻底沉冷下来。
殿内骤然漫开一层极重的帝王威压，沉沉压下来，让人连呼吸都不敢放重，他强压火气，将兕儿叫了过来，温声安抚他几句之后，才沉声道，“先带兕儿去侧殿歇息。”
一旁的皇后亦是对着兕儿道，“乖，让晚晴姑姑带你去睡吧，阿翁和阿婆还有些事情要忙。”
片刻后，晚晴轻步上前，温声柔唤，“小殿下，奴婢陪您去歇息吧。”
兕儿年纪虽小，却也察觉殿内气氛凝重，方才的话他也都听的一清二楚，他知道阿娘出事了，但是爹爹和阿娘并不想让他知道。
他虽然很担心阿娘，但却并未苦恼，乖巧的点头，安静跟着晚晴往侧殿走去。
待兕儿的身影彻底退出内殿，殿门轻轻合上的一瞬，泰安帝心中强压的怒火再也绷不住，擡手抓起案上刚饮过汤药的白瓷药碗，狠狠往地面一掷。
“哐当——！”
清脆碎裂之声骤然炸响在殿中，瓷片四溅，残药洒了满地，一片狼藉。
满地瓷片碎裂飞溅，寒意席卷整座太极殿，泰安帝的胸膛剧烈起伏，眼底怒气难掩，声音低沉冰冷。
“朕早知她心性狭隘，愚钝短视，却万万没有想到，她竟胆大妄为到这般地步！”
震怒道，“除夕国宴，普天同庆，朝臣宗室齐聚一堂，何等庄重肃穆的日子，她竟然在今日铤而走险，暗下毒手，真以为仗着丰哥儿，朕就不会动她，她便能在宫中一手遮天、肆意妄为吗？”
一旁皇后端坐不语，神色凝重，并未出言劝解。
今夜之事已经触及到了陛下的底线，在皇家大典上行如此阴毒龌龊之事，已然不是后宫争宠，而是藐视君威，视皇家颜面如无物。
此刻虽无确凿铁证证明是罗芷柔做的，可这样的事情又如何能瞒得过陛下的眼睛。
东宫之中，有动机、又有胆子对姮儿下手的，除却善妒多疑，一直忌惮她盛宠的太子妃之外，再无旁人。
泰安帝的目光扫过身侧侍立的周谨之，语气威严，“你即刻去乾元殿，协助太子查案，全程督办此事，摸排所有线索，人证物证，分毫不得遗漏，务必给朕查得水落石出！”
周谨之躬身领命，神色肃穆，“奴才谨遵陛下旨意。”
待周谨之李海等人退下后，偌大的太极内殿重新归于寂静。
皇后缓步上前，伸出温热的手掌，轻轻抚着泰安帝的胸膛，柔声劝道，“陛下当以龙体为重，切莫动怒，气郁伤身，不值得为一个蠢货得糊涂之举伤了心神。”
泰安帝闭着眼，良久才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怒火。
皇后擡手取过案上的清茶，递至他手中，泰安帝接过，清苦茶水压下躁气，紧绷的面色这才稍稍松弛。
沉默半晌后，他的眸中满是失望，轻叹出声，“父皇若是知道，他精心给伯衡挑选出来的正妃，书香世家的女子，眼界胸襟竟如此浅薄狭隘，会是何感想。”
提到先帝，皇后也忍不住叹了口气，当初先帝选的这个儿媳，她是极为满意的，容貌才情家世都是一等一的，可如今.......
泰安帝眸光沉凝如水，眼底盛满失望与冷厉，“丰哥儿被她教的不成个样子，如今更是心胸狭隘，因妒行凶祸乱宫闱，这般目光短浅，心思阴狠之人不配为太子妃，更不配将来入住中宫，母仪天下。”
皇后听到这话，心头震了震。
之前陛下属意姮儿为储君之母，看重她的性子和才能只占了一小部分，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陛下在丰哥儿和兕儿之间做出了抉择。
而刚才这番话，则是彻底认定了罗氏不配为太子妃，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去了。
泰安帝眉头紧锁，“今日她敢在除夕国宴谋害东宫妃嫔，来日若真让她登后位，岂非是我大魏之祸。”
皇后闻言轻轻一叹，眉目间满是认可，“陛下所言极是，罗氏的心性德行，的确难堪国母的重任，只是罗家根基深厚，牵连朝野诸多势力，如今尚无确凿实证，若是骤然处置她，恐牵动朝局，惹得朝野非议。”
她柔声劝道，“眼下还是等查出来实证之后，才能名正言顺的处置她。”
泰安帝沉默片刻，周身寒意未散，沉声道，“就照你说的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