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8章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
一夜通宵盘查，宫中的风波被死死压下，半点风声都未曾泄露。
第二日大朝会如期举行，文武百官列队朝贺，朝野肃穆，各府诰命亦依循旧例入宫朝觐请安，宫中一切照旧，仿佛昨夜除夕宫宴投毒的事情，从未发生过。
而明姮今日未曾露面，对外只称是昨夜染了疾，无法起身。
柔福宫内，明姮晨起后便已经服下第二副解毒汤药。
刘德诊脉之后，体内余毒已然清除大半，气色好了不少，至少没有昨日那般绞痛。
刘德说待午时后服完最后一剂汤药，便能彻底清尽余毒，可迁回东宫。
午时将至，大朝会刚刚结束。
吴守忠在外面守了许久，见顾曜出来急忙上前，细细回禀连夜审讯排查的结果，“殿下，昨夜宫宴所用膳食，布菜宫女，做菜的女官，以及沿途所有传膳太监宫女，奴才都带人逐一盘问核对，把每一个经手之人都查了一遍。”
他稍作停顿，继续说道，“最终查到了一个负责传膳的小太监身上，名叫小六子，据他交代，宫宴前三日有人暗中寻到他，给了他五十两银子，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将那套餐具和酒杯送到明主子的桌上，事成之后再给他五十两，这小六子是个贪财的，收了银两后便照做了，至于酒杯内壁之上被涂了毒药他并不知情，稀里糊涂的就成了被人利用的棋子。”
听完吴守忠的禀报，顾曜的眉眼复上一层凛冽寒霜，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，“是谁给他的银子，可查清楚了？”
吴守忠面露几分惶恐，“回殿下，奴才还在顺着线索查，眼下已然有了些眉目，只是这人藏得有些深，还请殿下再给奴才一些时间，奴才一定会尽快查清。”
话音落下，周遭气压骤然一沉。
顾曜擡眸，漆黑的眼底寒意翻涌，眸光冷的慑人，没有丝毫转圜余地，淡淡开口，“今日日落之前，若是届时查不出来，你便自去领五十板子。”
吴守忠的背脊瞬间沁出一层薄汗，急忙保证，“是！奴才必定拼尽全力，日落之前查清所有始末。”
顾曜并未理会他，只是转身往柔福宫的方向走。
偏殿内这会儿静悄悄的，明姮靠在软榻上，面色虽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，精神已然好了不少。
顾曜取过汤药，亲自舀起一勺，吹到温热，小心翼翼喂她喝完。
喝过药后，药力缓缓散开，明姮倦意渐浓，却撑着精神拽住他的手，想要说些什么，顾曜伸出手指抵住她的唇。
“什么都不必说，先好好睡一觉，等你痊愈你想说什么都可以。”
闻言，明姮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，见他态度强硬，便只得放弃，没多久便阖上双眼沉沉睡去。
顾曜静静在床边伫立许久，直到她呼吸渐稳后，才轻步退到外间，对着候在一旁的敦姑低声吩咐，“等阿姮醒后，便用孤的轿辇直接送她回景阳殿安置。”
敦姑敛衽躬身，恭声应道，“奴婢记下了。”
她稍作停顿，又如实回禀，“殿下，今日晨间娘娘曾问起小殿下的去向，奴婢已据实相告，除此之外，娘娘便再没问过什么。”
顾曜说道，“宫中的事情，不必刻意瞒着她，也不必特意前去禀报，她自有门路得知宫中动静。”
敦姑连忙应道，“奴婢明白。”
顾曜又侧目望了一眼内室，叮嘱道，“回去时路上慢些，莫要惊扰了她，到了景阳殿后你依旧照顾她。”
“奴婢谨记殿下吩咐，定会照顾好明主子的。”
顾曜不再多言，最后又看了眼紧闭的门扉，转身迈步离开了柔福宫。
这汤药的药力颇大，明姮睡了一个多时辰后才堪堪转醒，春燕将她裹成了一团粽子，小心翼翼的将她挪到了太子的轿辇上，只是回去的路上明姮始终昏昏沉沉。
一是此番中毒耗损了她不少元气，加之解毒汤药本就有安神之效，从昨夜到现在，她有大半时间都在昏睡，清醒的时候不多，意识始终有些朦朦胧胧。
待再度睁开眼睛，视线缓缓聚焦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入目是熟悉的布置，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被送回了景阳殿。
喉咙有些干涩，她动了动唇，低声吐出一个字，“水。”
守在一旁的春燕闻声立刻掀开帷幔，脸上露出喜色，“主子，您可算醒了！”
秋露也快步上前，两人一左一右，动作轻柔扶着她缓缓坐起身，冬絮立时取来温水，用汤勺小心翼翼的喂她，喝了半杯后喉咙还是有些干，冬絮却将茶杯拿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