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 不安
转眼暮色垂落，落日余晖将巍峨宫墙染成一片暖红，一日的时限眼看就要到了。
宫中此刻正是热闹之时，今日陛下于玉华殿赐宴，后宫妃嫔，宗室王公，公主与长公主们也都尽数齐聚在此，殿内丝竹悦耳，笑语不绝。
吴守忠步履匆匆，神色紧绷，快步朝着玉华殿赶去，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穿过往来的宫人侍从，快步趋至顾曜近前，压低声音急声禀道：“殿下，有进展了。”
顾曜闻言动作微顿，面上依旧维持着宴会上该有的从容，眼底却掠过一丝沉色。
不动声色地起身，对着身旁的安王略作示意，随后沉声道，“出去说。”
顾曜起身离席时，对面女席上的罗芷柔正好看过来，看见他身后的吴守忠，心头一紧，眼皮不受控制地连连跳动，下意识将手中锦帕紧紧攥在掌心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今日外命妇刚一进宫，她便遣了秀玲去寻母亲，本想找个空档私下说几句话，可母亲身旁始终跟着一个女官，半步不离，摆明了是有人刻意安排的，断了她们相见的可能。
几番试探无果，她也只能作罢。
此刻又见吴守忠神色慌张，步履仓促地赶来见殿下，此刻又离席，一股不安瞬间攫住了她。
难道是查出什么头绪了？还是说......
她不敢想往下想了，强压下翻涌的心绪，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仪态，趁着旁人说笑分神的间隙，侧过头朝着身侧的秀玲递去一记眼色，用眼神示意她悄悄跟上前去，探听动静。
秀玲当即会意，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身形，见并无人注意到她后，悄无声息地出了这个点。
二人走出玉华殿后，顾曜擡眸扫过四周，随意择了一处僻静的廊桥驻足。
晚风裹挟着寒意掠过雕花木栏，隔绝了正殿之内的丝竹笑语，喧嚣繁华，此处只剩一片沉寂。
吴守忠连忙垂首躬身，不敢耽搁分毫。
“殿下，奴才让小六子指认，终于找出那名收买他之人，乃是尚食局司酝司的一个女史。”
“奴才即刻将那女史拿下审问，她也知道瞒不住，很快便招认实情，供出是尚食局司膳司一个典膳，私下寻到她，重金收买，命她借着布设宴席的便利，将一包无色药粉悄悄抹在了明主子的酒杯杯壁之上，奴才还在她的住处搜出了五百两银票。”
这司酝司掌酒，浆，醴等饮品，及酒壶酒盏等酒具。
故而那典膳找上司酝司的人，倒也没错。
他微微垂首，继续说着后续，“起初那典膳嘴硬的很，咬紧牙关拒不认罪，说她什么都不知道，奴才费了些功夫，才勉强撬开她的嘴，不过......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
顾曜见他停住，转头问道，吴守忠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，“明主子那边遣小全子前来传话，提点奴才留意典正司一名唤作周锦绣的女官，说此人颇为可疑，果然那典膳说就是周锦秀给她以重金，还说事成之后会帮她坐上司膳之位。”
“司酝司，司膳司？”
顾曜顿了片刻，“既找了那典膳，为何又寻司酝司的那个女史？”
此事竟然经了这么多人的手，照理来说这样的事情，自然是经手的越少才越保险。
吴守忠回道，“回殿下，那典膳虽被收买，但却不想冒险，故而便想出了这个法子，私下寻到那个女史，给她五百两银子，命其将毒药抹在酒杯之上，这样，也就查不到她的头上了。”
廊下晚风簌簌，顾曜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温润的白玉扳指，宫灯映着他的面容上，整个人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，眉眼间寒意堆栈。
一阵晚风拂过，吹得檐角风铃轻响。
顾曜薄唇微启，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，“那周锦绣可吐出什么东西来？”
吴守忠闻言脸色一沉，面露愧色，语气满是惶恐，“回殿下，奴才无能，这周锦绣嘴硬至极，奴才审问许久，她半句也不肯吐露，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，也什么都没做过，也从未找过人给明主子下毒。”
他额头沁出薄汗，连忙解释，“殿下给的时限快到了，奴才不敢拖延，怕耽误大事，故而先行赶来向殿下禀报。”
顾曜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的动作顿住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冷的弧度。
“嘴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