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3章 对质
听闻此言,罗芷柔当即精神大振,眼底的委屈惶恐褪去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算计。
她立刻趁热打铁,凄声细数缘由,“殿下难道不曾听闻前些时日宫中的流言?自年前至今,宫里宫外流言四起,从未停歇过,妾身之前只当是有人闲言碎语,恶意谣传罢了,从未放在心上。”
她微微垂首,故作惊惧之态,“可这流言越传越烈,人人都在说,明妹妹不甘屈居人下,心存妄想,野心昭然若揭!说她觊觎太子妃之位,一心想要取妾身而代之。”
罗芷柔擡眸泪眼婆娑地看向顾曜,字字恳切,似乎伤心极了,“妾身从前只当这些不过虚言,可如今这邪物就摆在妾身眼前,还偏偏出自她的院落,事到如今,妾身不得不疑心这些流言的真假了。”
“她是不是真的想要借着这阴毒邪术,除掉我们母子,为自己扫清前路的障碍!”
顾曜缄默不语,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,只是静静听着她滔滔不绝的构陷,周身漫开无形的压迫感。
罗芷柔却分毫未决,见他始终沉默,她只当是自己的说辞已然说动了顾曜,底气更加十足,
她咬着唇,接着道,“况且年前,明妹妹的弟弟刚受封靖安伯,明家声势大涨,在朝中的分量已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说到此处,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翳,每一个字都带着揣测和恶意,“妾身猜测,想来明妹妹或许是因为家族势力渐丰,又仗着殿下的宠爱,便生出了不该有的贪念,她不甘心久居妾身之下,故而铤而走险,暗中布下压胜之术,想要害死我们母子。”
顾曜静静听她滔滔不绝的构陷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,漆黑瞳底的寻不到半分温度。
“照你这么说,她是因着家族得势,底气渐盛,从而滋长了她的野心,不惜动用压胜邪术,蓄意诅咒你与丰哥儿。”
罗芷柔闻言连连点头,急切附和,“是!”
顾曜微微垂眸,目光淡淡扫过木盒中那枚扎满细针的小人,语气听似平和,“你说得倒是头头是道,听着也的确合情合理。”
话音微顿,他骤然擡眼,锐利眸光直直锁住她慌乱躲闪的双眼,语速不疾不徐,“可孤倒是想问问你,她若真有害人之心,以压胜诅咒你和丰哥儿,又知道此乃是灭门大罪,她为何会蠢到,将这东西埋在弄玉轩外,而非自己常住的望舒阁?”
一句话砸下,罗芷柔浑身僵住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顾曜语气沉冷几分,不留半分余地,“若真要害人,定然要将这东西藏于最隐秘且无人知晓之处,天下哪有这么愚蠢的凶手?将物证随意埋在庭中花丛,一场大雨冲刷,便暴露在人前。”
说着,他似是觉得好笑,“她是生怕旁人查不到她头上?还是埋的太浅,等着人挖出来。”
字字句句的诘问,如同重石砸在罗芷柔心口,震得她心神大乱。
极致的慌乱之下,她早已忘了自己精心准备好的说辞,只能仓皇张口仓促狡辩,慌乱找补,“这,妾身也无从得知!兴许……兴许是她觉得弄玉轩隐蔽,才选了那处藏匿也说不定啊!”
她急得语无伦次,拼命圆着自己的谎言,“又或许是天网恢恢、疏而不漏!是上天有眼,让昨日那场大雨冲开泥土,败露了她这阴毒歹计,让她的险恶用心无处遁形!”
顾曜静静凝望着她强行诡辩,破绽百出的模样,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殆尽,只剩彻骨的寒凉。
他声调不高,却让人心头骤然紧绷,喘不过气,“她是孤亲自教出来的,连父皇都夸赞她心思缜密,聪慧通透,你今日的每一句话都在说,说她愚笨鲁莽,自露马脚。”
他的身子微微前倾,“所以你是说她蠢,还是在暗指孤教导无方?亦或是觉得父皇识人不清?”
罗芷柔被这句吓得不轻,慌忙伏地叩首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,“妾身不敢!妾身绝无半分质疑陛下和殿下的心思!”
顾曜一言不发,只是居高临下,静静俯视着狼狈的跪在地上的她,那沉默远比怒斥更慑人。
偏殿之内气氛死寂,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身侧的秀玲早已吓得瑟瑟发抖,跟着一同跪伏在地,连头都不敢擡,一旁侍立的小顺子见状,亦垂首躬身跪下,满殿无人敢出声。
罗芷柔四肢僵硬,心口又闷又慌。
她昨夜筹谋许久,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,滴水不漏的说辞,竟被他寥寥数语便逼的破绽百出。
她不甘心,还想再辩。
微微擡首正欲开口,可一对上顾曜那双寒彻冰封,毫无半点温度的眸子,所有的话语瞬间堵在喉头,一字也吐不出来。
顾曜凝着她这副故作可怜的模样,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。
良久,罗芷柔才勉强从齿缝里憋出一句软话,声音干涩沙哑,“……是妾身失言,口说无凭,不该仅凭猜测,便妄自怀疑,污蔑明妹妹。”
她咬着后槽牙,迫不得已退了一步,却依旧不肯彻底认输,擡眼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,“只是物证在此,妾身心中依旧怀疑,既如此……可否请明妹妹前来当面对质,若是能理清真相,也好还明妹妹一个清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