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章 薛良媛
既然要查来源,那自然是要去尚服局,周谨之把尚服局五品以上的女官全都全都唤了过来,让她们细细查看人偶的布料、针线、银针,还有装木偶的木盒,对照宫里的领用记录、针线手艺、书写笔迹逐一辨认。
眼下线索不多,就看能不能从这上面查出些眉目。
随即周谨之叫来发现木盒的小太监,还有东宫负责洒扫的管事太监,仔细盘问经过,反复确认木盒露出的位置,大小和初见时的样子。
之后他去了弄玉轩外,让那太监给他指出位置。
昨夜大雨连绵,地上都湿漉漉的,周谨之蹲下身子细细查看,初看时并未发觉什么不对,可细看后便觉出几分不对劲来。
他从前可是管着修内司的,总有些不为人知的本事,木盒周边的泥土被雨水冲得一片泥泞,可是这痕迹看着不像是自然被雨水冲刷的,反倒像是先被人刻意挖开过,只留出一角在外,被大雨淋了整夜。
旁边别处的石头也被冲的露了些面,却和这里明显不同。
周谨之心里暗暗起了疑心,这东西,恐怕不是被大雨冲出来的。
接着传唤了昨夜在附近巡逻的侍卫,值守的宫人太监,还将东宫园子里各处当差之人逐一盘问,细细核对昨夜可曾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。
太子特意吩咐小顺子全力配合,准许他在东宫之内随意查访,不受阻拦。
另一边,罗芷柔在承熙殿中整个人坐立难安,只觉得浑身难受,她万万没料到陛下竟派了周谨之亲自彻查此事,心头开始发慌,手心也沁出层层冷汗。
可如今她却什么都不能做,只能默默祈求不要被查出破绽。
周谨之正沉着脸,一字一句盘问昨夜东宫值守的侍卫与宫人,务求能查出些什么来。
就在这时,那名留守在尚服局核查物证的太监一路小跑赶来,气息急促,“公公!查出来了!”
周谨之立刻擡眼,快说。”
那太监连忙回话,“奴才让人核对了布料,丝线与东宫各位主子领用台账,这批织锦的料子连同配套的细绒针线,辗转数次,最后才算是对上了,是去年端午时的赏赐。”
“这批江南来的料子,大部分都被赏赐给了后宫女眷,东宫这边是皇后亲自拨了一部分过来,太后还赏了些,故而查起来有些麻烦,但这最终登记领用之人正是薛良媛。”
这话一出,周谨之神色骤然一变,心底咯噔一沉。
他连忙追问一句,“可确认无误?”
“公公放心绝对没错,账册还有领用记录全都对得上,半点不差!”
周谨之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,薛良媛是太子的嫔御,属东宫内眷。
纵使他奉的是陛下圣旨,但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是万万不敢私自查搜东宫嫔妃的住处,亦或者是盘问,故而绝绝不能草率行事。
只有去请示太子殿下了,周谨之即刻起身,语速极快的吩咐另一人,让他在此处接着盘问那些人。
然后对着那来禀报的太监道,“随我走!即刻去回禀太子殿下!”
周谨之心中时刻想着皇帝定下的四个时辰,不敢有半分耽搁,脚步匆匆径直赶往景阳殿。
然后他就径直被引入后殿,此刻殿内静谧肃穆,顾曜坐在主位上,神色沉敛,而屏风之后,却有一道纤影落座,正是明姮。
周谨之垂首躬身,行过礼后,语声恭敬且凝重,“殿下,奴才奉旨彻查弄玉轩压胜人偶一案,现已查清东西的根源。”
他顿了顿,“奴才让人细细比对了尚服局所有账册记录,人偶身上所用的织锦面料,针线等层层溯源追查下来,正是去年端午时的赏赐,最终去处正是薛良媛。”
此言落地,后殿之内一时寂静无声。
周谨之始终垂着眉眼,静静等候太子的旨意定夺,他心知此事牵扯东宫妃嫔,事关重大,绝非他能够擅自插嘴的。
“你确定?”
周谨之垂着双手,神态恭谨,“奴才反复核对过账册与物料,确认无疑,只是薛良媛身为东宫妃嫔,奴才不敢擅自查问,故此特地前来回禀殿下,请您吩咐。”
满殿寂静之中,顾曜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,眼底掠过一抹暗光,面上依旧神色平淡,不露半分喜怒。
他并未即刻言语,思索片刻,只侧首看向身侧的小顺子,“去,传薛良媛即刻来景阳殿回话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