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7章 急不可耐
顾曜眸光微凉，淡淡开口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“可所有证据皆指向你，东西出自你的院中，无论真假，孤都必须要查清楚。”
薛如闻言微微一顿，神色沉静无波，并未急切喊冤，只是开口道，“殿下，可否容妾身一观？”
顾曜闻言，随手微微擡手。
小顺子立刻上前，将木匣连同两枚压胜人偶一并捧起，稳稳送至薛如面前。
薛如垂眸，俯身细细端详布料纹路与针脚走向，又示意身侧的绿萼上前一同细看。
二人反复打量片刻后，薛如才缓缓擡首，据实回话，“回殿下，这块料子，确是妾身年前所得的赏赐，只是这针线委实普通，宫中所用极广，妾身委实记不真切了。”
一旁立着的周谨之闻言，额间骤然冒出一层薄汗，心底猛地一沉，暗自惊疑不定，难道……此事当真是薛良媛所为？
他脑中飞快闪过前段时日宫中流传的流言，可转念一想，又立刻将这念头压了下去，快速推翻。
不对，绝无可能。
若真的是因为那件事情，薛良媛才蓄意行凶、以压胜之术谋害皇嗣，意图嫁祸给明侧妃。
可是当年事发之时，明侧妃尚且只是个位份低微的宝林，纵使殿下彼时对明侧妃略有偏爱，可谋害皇嗣乃是重罪，触及皇室根本。
以陛下和皇后的秉性，绝不可能轻纵，更不可能容她安然在殿下身边至今。
思及此处，周谨之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几分，愈发笃定此事另有隐情，多半是蓄意栽赃的圈套。
顾曜闻言，眼底温度彻底散尽，眸光一寸寸冷了下来。
他望着眼前的薛如，语气慢条斯理，“哦？这么说，这害人的对象，的确出自你的院中？”
薛如神色坦然，不躲不避，恭声应答，“回殿下，确是妾身院中流出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殿外陡然出现一道怒喝，打破满殿沉寂，“好哇！原来竟是你这个贱人在暗中作祟！”
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，只见罗芷柔步履仓促，满面怒容地闯了进来，眉眼间满是戾气。
而她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进入后殿，是因为小顺子提前打过招呼，她并未受到阻拦，故而此刻才能突然出现在这里。
罗芷柔一脚踏入殿内，怒色滔天，全然不顾半点仪态。
她目光死死钉在薛如身上，恨得咬牙切齿，声音尖利刺耳，满殿回荡：“好一个深藏不露薛良媛，平日里装得温顺恭良，背地里竟然如此蛇蝎心肠！”
“竟敢私造压胜人偶，诅咒本宫与皇孙！丰哥儿不过是个孩子，你也狠心下得去手！还意图栽赃给明妹妹，本宫真是错看了你。”
薛如听见孩子那两个字时，骤然捏紧了拳头。
罗芷柔越说越激动，近乎失态，上前半步指着薛如的鼻尖，字字狠戾，“难怪宫中接连出事，难怪明侧妃会无端中毒，原来所有歹事，全都是你暗中作祟！”
“如今证据确凿，你还有什么话好狡辩！你嫉恨明妹妹，还妄图以邪术咒杀我们母子，居心何其歹毒！”
罗芷柔情绪汹涌，一副悲愤难抑的模样，仿佛她真的受到了天大的委屈。
而主位之上，顾曜端坐不动，面色冷淡无波，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出贼喊捉贼、颠倒黑白的戏码，一言不发。
满殿喧嚣，屏风隔绝了殿中众人的视线，明姮静坐暗影之中，将罗芷柔这番颠倒黑白、歇斯底里的模样尽收眼底。
她静静听着对方义愤填膺的控诉，看着这场精心编排的闹剧愈演愈烈，片刻后，唇角极轻地勾起一抹凉薄的笑。
心底只余无尽讥讽，倒打一耙，贼喊捉贼，真是好一出大戏啊。
这证据方才落薛如身上，她便迫不及待冲进来当众发难，肆意定罪，恨不得即刻将脏水死死扣死在她头上，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。
这般急不可耐的模样，反倒露了破绽。
殿内人声鼎沸，罗芷柔厉声斥责，咄咄逼人，场面喧闹不堪。
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骤然落下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瞬间压下满堂嘈杂，“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