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更重要的事
泰安帝久久凝视着御案上的东西，眼底寒云翻涌。
良久，他缓缓擡眸，目光落于阶下站着的顾曜身上，语气沉缓，带着几分询问，“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？”
顾曜躬身垂首，朗声回奏，“父皇，儿臣以为当务之急，是斩断宫中所有的眼线，杜绝后患。”
“恳请父皇下旨，先将名册上罗家安插在宫内的所有眼线，尽数拿下、单独收押监禁，隔绝内外，杜绝他们泄密。”
他稍作停顿，语气愈发郑重，“如今人证物证俱全，周锦绣已然招供，罗氏在除夕对妃嫔下毒，私用压胜之术，散播流言，罗家渗透宫禁，窥探帝踪，桩桩件件皆是重罪。”
泰安帝微微颔首，示意他接着说下去。
顾曜微微蹙眉，道出心中迟疑，“只是如今年节未过，东宫储妃犯下如此大过，必定惹得朝野瞩目，儿臣不知，是要即刻审问罗氏，还是暂且羁押，待年节过后，再行严查，一切听凭父皇圣裁。”
顾曜句句公允，顾及了皇家体面与年节规矩，也将最终定夺权悉数交于帝王。
泰安帝静静看着他，眸色深沉，默然不语，心底已然有了权衡。
片刻后，他缓缓开口，“你说的也是朕所顾虑的，如今正值新春年节，宫中却接连出了下毒，压胜，外戚私布眼线这样的重案，朕不愿在此刻大肆张扬，掀起风浪，徒惹朝野议论，让皇室贻笑天下。”
他眸光一凛，“罗氏暂且不动，依旧禁足，但承熙殿所有宫女内侍，全部逐一仔细审问，彻查到底，将她做下的脏事全给朕一件一件的查清楚，那些罗家的眼线即刻缉拿收押。”
顿了下后他叮嘱道，“记住，一切都暂且暗中处置，封锁消息，不得外传，待时机合适，朕再一并定夺。”
顾曜听罢，心中了然，也并无半分不满，他未曾多言，当即躬身拱手，恭顺应道，“儿臣遵旨，一切全凭父皇做主。”
泰安帝闻言，欣慰地点了点头。
片刻后，见儿子依旧立在原地，并无离开的意思，泰安帝微微挑眉，语气松弛几分，“还有事？”
顾曜身形微顿，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收拢。
下一瞬，他褪去了方才的谨语态，语气变得亲近许多，“儿子还有一件事，想和爹禀明。”
这声爹，让泰安帝微微一怔。
紧绷的面色柔和下来，帝王威压散去大半，他放轻了语调，眉眼带上了寻常父亲的温和，“何事？说来听听。”
顾曜微微抿唇，擡眸直视帝王，字字坚定。
“爹，罗氏心性狭隘，阴私狠毒，祸乱东宫还将丰哥儿也牵扯进这些腌臜事情里面来，已不堪太子妃之位，更不配未来母仪天下。”
说着他的语气轻了些，“至于丰哥儿，性子优柔寡断，心性与资质皆不足，更无法扛起江山重任，担起大魏的未来。”
他目光越发澄澈，“故而儿子有一事恳求父皇。”
“于公，兕儿聪慧仁善，天资颇高，是最合适的人选，而阿姮心性通透，贤良淑德，又是兕儿的母亲，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站在儿臣身侧。”
话音一转，顾曜眉眼间褪去所有冷肃凛然，满是温柔缱绻，眼底盛满了真情，“于私，阿姮是我心悦之人，也是我心心念念想要相守一生的人，我想让她名正言顺做我的妻子，将来与我生同衾死同xue，永不分离。”
他躬身深深一揖，语气恳切，万分坚定，“所以儿子今日恳请爹，罗氏的事情了解之后，册立阿姮为太子妃，让她做儿子名正言顺的妻子，东宫的女主人。”
泰安帝听罢，先是一怔，随即朗声大笑起来，殿内沉肃的气氛一扫而空。
他望着眼前坦荡恳切的儿子，摇了摇头，语气带着几分打趣，“你小子倒是挺直接，半点不藏心思，这件事你怕是在心里盘算许久了吧！今日总算是和朕说出口了。”
顾曜闻言，脸上一片坦然，眼底依旧凝着情愫。
他缓缓开口，音色温和，“儿子的确早已此意，其实早在先前，儿子便想给阿姮一个这个名分，护她一世安稳无忧，只是时机不对，再加上......”
他眸色越发柔和，“阿姮有她自己的骄傲，不愿依托我的权势，想凭自己本事登上太子妃的位置，与我并肩，儿子便不愿拂逆她心意，也尊重她的选择，故而一直隐忍未动。”
说到此处，顾曜眉宇间骤然复上一层悔色，眼底隐隐掠过一丝冷光，“可儿子万万没有想到，这个退让竟会让她深陷险境，若早知阿姮会中毒，儿子当初是绝不会同意的。”
字字句句，皆是真切悔意。
他从前只想着护她平安，予她尊重，却让她受此无妄之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