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7章 如何抉择
明姮静静听着，心头翻涌着万千思绪，震惊、恍然、可谓是五味杂陈。
良久的沉默过后，明姮缓缓擡眸，目光落于顾曜沉郁的面容上，轻声问道，“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？”
顾曜轻轻摇头，眼底满是茫然，“我也不知。”
明姮再问：“那你可曾答复陛下？”
顾曜依旧摇头，声音低沉，“未曾，父皇并未逼我，只让我回来好好想一想。”
明姮轻轻颔首，总算是将这天大的消息消化完，语气沉静，“是该好好想想，此事不仅关乎你和陛下，更关乎江山社稷，半点都轻率不得。”
望着他始终紧锁的眉头，心头微有察觉，温声追问，“除了这个，可是还有别的事？”
顾曜轻叹一声，眼底带着几分歉疚，简略和她说了。
明姮一时并未言语，顾曜接着道，“父皇说，他心中早就认可了你这个儿媳，但我若真的登基，那么这个时节便至关重要，不能生出半分风波，若是贸然处置了罗氏，于我还有皇室声名皆是不利，会有碍我登基。”
明姮静静听着，她未曾想到，陛下早已知晓她做的一切，甚至默认了她一路走来的所有算计，却从未苛责亦或是插手过半分。
尤其听到那句早已认可她为儿媳的话时，更是直直撞入心底，让她五味杂陈，心底更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。
可欣喜过后，一丝怅然却悄然漫上心头。
她暗自思忖着，若是伯衡登基之前，她无法名正言顺坐上太子妃之位，听着陛下说要暂且委屈她一段时间的话来看。
伯衡登基之后，多半也不会直接册封她为后，但陛下的思量和顾虑她也都能理解。
陛下禅位一事，应是没什么悬念的。
这样一来，那登基之事迫在眉睫，保伯衡安稳顺利的登基才是头等大事，其他的事情都要往后靠，尤其是这般关键的时候，倘若揭发罗芷柔的种种丑行，流言四起，无论对于皇室还是即将登基的新君，声名都会有损，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。
至于能否坐上太子妃的位置，她倒是没什么所谓。
罗芷柔犯下诸多重罪，看陛下的态度便知她的结局早已注定，更何况帝后都在心底早已认可了她，名分什么的，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。
她的目标本就不是一个太子妃的位置，而是入主中宫，母仪天下，让兕儿能名正言顺的成为未来的储君，王朝的继承人。
故而太子妃不太子妃的，她其实也没那么在意，只要最后达成她的目标即可。
既然她为后已经是是板上钉钉的事，早一日晚一日，并无本质差别。
大不了，就是先封个淑妃贵妃，她也可以接受。
再一个，她能体谅皇帝的种种考量，身为帝王，他首先要做的是顾全大局，心念至此，明姮擡眸望向身前的顾曜，神色温柔，轻声开口劝慰。
“我不委屈，陛下也是为了大局考虑。”
言语之间毫无半分怨怼，顾曜望着她澄澈温和的眉眼，心中愈发歉疚，低声叹道，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，只是终究要委屈你。”
明姮闻言浅浅一笑，语气轻快的打趣道，“不过是早一些晚一些的事情罢了，算不得什么委屈，大不了，日后你多多补偿我便是。”
闻言，顾曜脸上的郁色稍稍散去，眉眼舒展些许，郑重应声，“这是自然，我一定会补偿你的。”
玩笑过后，明姮收敛所有笑意，神色更加认真，她伸手轻轻握住顾曜的手，四目相对，目光澄澈而坚定。
“我知晓你心中藏着远大抱负，想做一位清明有为，造福百姓的帝王，陛下说得没错，储君之位于你而言桎梏和掣肘太多，诸多想法无从施展，唯有真正登临帝位，执掌江山，你才能彻底放开手脚，依照自己的心意治国理政，实现心中宏图。”
“我也明白你的纠结，你素来敬爱陛下，但又心疼他半生操劳，如今只求安稳的与皇后过完最后的日子，所以面对陛下提出的禅位之事，你不忍拒绝，才会迟迟难以决断。”
她道出心底看法，“其实我觉得，此事无论是于你还是于陛下而言，都不失为一件好事，你能可施展自己的抱负，整顿朝局，造福百姓，又能让陛下卸下重担，安心休养身子，余生自在无忧，陪伴母后安度晚年，倒也是两全其美。”
纵然明姮将所有的话全都挑明了，但心底那道沉甸甸的结，依旧没能彻底散开。
他沉沉吐出一口气，眉眼间仍压着几分纠结，“让我再想想吧。”
明姮看着他万般思虑的模样，没在逼问，这不是一时半儿能抉择的，“好，这件事情本就该由你自己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