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求见
不过一两日光景,竟真的查出了些东西。
当年明姮怀着兕儿时被人下毒,险遭小产一事,明明查出是贺氏嫉妒明姮得宠,故而起了歹心,可如今细细查究之下方才查出,贺氏不过是被人推出来挡刀的罢了。
当年之事,从头到尾,皆是罗芷柔在幕后操盘,刻意引导。
她暗中布局挑唆,加深贺氏对明姮的妒意,从而引导她对明姮出手,然后再顺水推舟,将所有罪名尽数推到贺氏身上,让贺氏为她顶下所有祸名,自己则置身事外,干干净净。
而她竟隐藏了这么多年,还从未有人疑心到她头上。
这之后,吴守忠丝毫不敢停歇,依旧在典正司连夜审问,不肯放过半点蛛丝马迹。
几番严厉追问之下,秀玲又吐出一桩隐秘旧事。
她说,当年薛如小产一事,她隐约听到过,也与太子妃有干系。
但彼时她们尚只是个二等宫女,并非贴身宫女,接触不到内核机密,也只知晓一些零星的事情,并不清楚其中细节。
桩桩陈年旧案接连被牵扯出来,罗芷柔多年来藏在温柔端庄面具下的阴狠歹毒,一点点被彻底扒开,暴露在天光之下。
事已至此,桩桩旧案都开始浮出水面,早已不是能够草草遮掩、轻易收尾的局面。
吴守忠奉旨继续彻查,正式重查当年薛如小产的旧案,宫中风声流转极快,这般大动静终究是瞒不住人的。
薛如不知从何处听闻此事,竟然直接去了太极殿。
这日天光微亮,晨曦初初破开薄雾,太极殿内宫人正侍奉帝后起身梳洗,殿中静谧安然。
正当此时,值守在殿外的小太监快步入内,躬身低声禀报,“启禀陛下,皇后,薛良媛在殿外求见。”
帝后二人闻言皆是一怔,泰安帝眉心微蹙,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悦,太子的事情他不会轻易插手,便道,“不见,让她回去吧。”
一旁皇后闻言,却轻轻擡手劝阻,柔声劝谏,“陛下,她贸然前来求见,想来是听闻了一些风声,当年薛氏痛失孩儿,也是无辜受害之人,心中定然积满委屈,既然她主动前来,不如让她入殿问清缘由再说吧。”
泰安帝稍作沉吟,微微颔首应允。
片刻过后,薛如被宫人引着踏入内殿。
她甫一进殿,便径直双膝跪地,伏身叩首,声音满是哀戚哽咽,字字悲切,“妾身叩见陛下皇后,求陛下与皇后为妾身做主啊!”
皇后语气温和的安抚,“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吧,陛下和本宫都在此,定会为你做主的。”
薛如满面悲痛,伏在地上哽咽回话,“是,妾身听闻吴总管如今正在彻查当年妾身小产的旧事,今日正是为此事而来。”
说罢她重重叩首,泪水落于地面,“求陛下,求皇后为妾身腹中当年没能出世的可怜孩儿还一个公道。”
皇后凝望着跪地悲戚的薛如,眼神闪了闪,“听你这话,莫非是当年之事另有隐情?”
薛如眼眶赤红,泪水簌簌滚落,并无半分作假,“当年妾身痛失孩儿,心如死灰,日日沉浸在丧子之痛中,神志恍惚,起初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,只当是自己福薄命浅,不能保住殿下的子嗣,悲痛不已,后来查出是柳氏心怀歹念,暗中加害,妾身便将所有的恨意与怨怼尽数倾泻在了柳氏身上,恶人伏法,此案便算是了结。”
“可待妾身养好身子后,静下心回想种种细节,才后知后觉察觉出诸多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泰安帝闻言,终于沉声开口,“有何不对。”
薛如伏跪于地,含泪叩首,缓缓细数起埋藏心底多年的重重疑点。
“当年说是柳氏昔日在晋王府时,与妾身有过争执,后来入宫,又与明侧妃生出龃龉,因此对妾身与明妹妹二人怀恨在心,她眼见妾身怀有身孕,又见明妹妹深得殿下恩宠,便想了出一石二鸟的计策,先害死妾身腹中皇嗣,再嫁祸给明妹妹,既能泄私恨,又能除掉我们两人。”
她神色凝重了些,“刚开始只觉得这套说辞天衣无缝,前因后果清清楚楚,没有半分破绽,妾身也信了。”
她话音一顿,悲戚哽咽,字字透着寒凉,“可妾身后来反复回想,妾身当年是在中秋宫宴之上误食毒月饼,才身中剧毒损了胎气,最终导致小产,但彼时的柳氏,仅仅是个位份低微的选侍,无权无势,根基浅薄,这般规制的宫宴,点心茶水都是要层层查验的,她哪里来的本事,能神不知鬼不觉在那月饼之中下毒?”
皇后闻言缓缓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沉凝。
当年那场旧案,她心中便隐隐存有疑虑,只是彼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柳氏,而柳氏自己也承认了是她所谓,所以虽然有诸多疑点,但因为无从考证,此案最终只能了结,再无下文,如今旧事重提,细细回想起来,当年的许多的确透着蹊跷与不妥。
薛如见皇后神色动容,连忙趁热打铁,“妾身每每想起我那可怜的孩儿便伤心不已,心中始终难以释怀,故而在妾身小产过后不久,便特意寻了与柳氏同住一院的李妹妹,探问口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