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1章 当年的真相
帝王话音沉稳,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森严,并未因旧案疑点便偏听偏信。
薛如闻言心头一紧,连忙重重叩首,神色急切。
“陛下明鉴!妾身万万不敢仅凭三言两语便构陷太子妃,妾身私下苦苦查证多年,早已搜集到不少实证,绝非空口无凭、借机报复!”
泰安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,正欲开口让薛如细说。
殿外忽然传来太监躬身禀报的声音,“启禀陛下,太子殿下与明侧妃殿外求见。”
泰安帝闻言微微蹙眉,稍顿片刻后淡淡出声,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不多时,顾曜与明姮一前一后踏入太极殿。
跪在地上的薛如一见顾曜进来,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,眼中惶恐不安,神态骤然拘谨怯懦,再也不敢像方才那般直言陈情。
二人规规矩矩给帝后行过礼,礼毕,顾曜垂眸看向跪地的薛如,眉宇微蹙,语气带着几分不悦,“谁准你擅自前来太极殿惊扰圣驾?”
薛如垂首伏地,不敢擡头直视他的目光,语气惶急,“殿下恕罪……妾身一时心急心中冤屈难抑,方才失了分寸,绝非有意惊扰圣驾,求殿下宽恕。”
一旁皇后见状,适时开口,“罢了,既来了便让她把话说完吧。”
说罢,挥挥手让他们坐下,“你们两个也坐下一起听吧。”
闻言顾曜只得应下,“是。”
随后他便与明姮一同落座,随后薛如自袖中取出几样对象,双手高高举过头顶,声音仍带着哽咽,“陛下,这便是妾身多年寻得的实证。”
李海上前将证据呈了上去,这其一乃是当年承办宫宴点心的尚食局留存的点心配料底册,上面记录那盒毒月饼经手宫人负责给那时的太孙妃送膳。
其二是当年洒扫宫宴偏殿的内侍证词,他亲眼见柳氏身边的宫女接过太子妃殿中人递来的食盒。
她叩首一拜,说道,“除这些物证之外,妾身还有一个人证,乃是从前侍奉太子妃的一等宫女秀红。”
皇后闻言微微正色,想起了这个人,出声询问,“这秀红现身在何处?”
薛如垂首叩答,“回皇后,秀红现在内安乐堂。”
泰安帝听罢,当即沉声下令,“既为人证,速将人带来。”
薛如闻言连忙急急阻拦,“陛下,这秀红当年因为知晓太子妃太多秘密,被下了哑药,如今口不能言,身有残疾,恐惊了圣驾。”
顿了顿后她道,“但她会写字,依妾身愚见,不如令她在殿外以纸笔写下当年所知全部真相,再呈入殿中,供陛下与皇后御览。”
泰安帝听闻秀红口不能言、身遭残害,眼底戾气更重,“无妨,传她进来当着朕的面写。”
薛如见圣意已决,不敢再劝,唯有俯首遵旨。
不多时,两个小太监领着秀红进来,她自到太极殿那一刻起,头颅便死死垂着,始终不敢擡眼。
单薄枯瘦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,衣衫簌簌轻颤,似是承受不住这至尊大殿的威压,又似是被深埋心底的恐惧裹挟。
未等宫人示意,她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重重跪落在冰冷的青砖之上。
声响沉闷,打破了殿内凝滞的空气,秀红佝偻着残破的身子,对着帝后重重叩首,一下又一下,动作机械又麻木。
面庞枯槁,一双眼眸空洞茫然,满是惶恐与惊惧,早已没了当年半分模样,只剩被磋磨殆尽的死寂。
她口不能言,发不出半点声响,只能以最卑微的姿态伏在地上。
满堂之人静静看着她这副模样,无人言语。
昔日太子妃身边风光无限的贴身大宫女,如今落得身残口哑,茍延残喘的境地,光是凭此便知晓,罗芷柔到底做了多少恶事。
殿内的气氛愈发沉凝压抑,让人喘不过气。
薛如看着跪地瑟瑟发抖的秀红,轻声开口安抚道,“秀红,不必害怕,今日在陛下面前你尽管将知道的所有真相,一一书写下来即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