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3章 彻查
从前是不在意，所以放任，这是一回事，但得知自己所有的子嗣尽数被发妻百般戕害，精心算计却又是另一回事。
顾曜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，心中最后一丝因着丰哥儿对罗芷柔留存的情分，被寸寸磨灭，荡然无存。
明姮静坐在一侧，默然看着眼前一切，终于走到了这一步。
薛如睹多年委屈与悲恸瞬间翻涌而上，趁热打铁，当即双膝重重跪地，泪落如雨的伏地哭诉，“陛下！妾身这些年只当是自己行事糊涂，言语有失，不慎得罪了太子妃，才引得她厌弃针对妾身，但妾身万万没有想到，她竟然做出如此多伤天害理的恶事！”
“妾身求陛下为妾身那未出世便含冤而亡的孩儿做主！也为东宫所有被她算计孩子和被她磋磨的无辜妃嫔做主啊！”
她声声泣血，一遍遍地叩首，最后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，哭得几欲晕厥，却依旧伏在地上不肯起身。
她如此，三成假意，七成真心，那七成她是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所哭。
见状，明姮亦起身，移步至薛如身侧一同跪下，神色肃穆悲悯，“陛下。”
泰安帝看向她，明姮悲戚道，“妾身当年怀着兕儿是被她暗害，险些小产，后又被她下毒，前后两次被她所害，妾身与她仇深似海，但方才秀红所书，妾身看着只觉得触目惊心。”
她越发伤怀，“稚子何辜？薛良媛的孩儿尚在腹中便惨遭毒害，何侧妃生育姝儿时险些落得母子俱亡的下场，曹芳仪也是被她算计，东宫妃嫔常年被下了避子药，无缘子嗣，何其无辜！”
说到此处，她的情绪越发激动，“为人母是上天赐予女子的权力，可她却因为一己私欲却剥夺了旁人做母亲的资格，戕害皇嗣，祸乱东宫，妾身只求陛下秉公处置，还所有无辜之人一个公道！”
言罢，明姮郑重俯身重重叩首，殿中沉寂良久。
泰安帝缓缓擡手沉声开口，“朕自会决断，你们先起身吧。”
二人闻言，这才拭去泪痕起身。
明姮退回顾曜身侧落座，李海又示意宫人取来圆凳，放到明姮身旁，薛如坐了过去。
泰安帝目光落回殿中瑟瑟发抖的秀红身上，声线威严冷峻，“朕再问你最后一遍，可还有半分隐瞒？”
秀红浑身颤抖不止，连忙拼命摇头，双手连连比划，口中发出慌乱的呜呜声，示意她知道的都已经说了，不敢有半句隐瞒。
随后泰安帝转而看向顾曜，沉声道，“此事牵涉东宫，你亦是受害者，你怎么看？”
顾曜面色微冷，眸底藏着寒凉，他站起身拱手作答，语气平静恭谨，“儿臣谨遵父皇圣裁，一切都听凭父皇处置。”
皇后心头仍有余悸，轻轻看向身旁的夫君，低声唤了一句，“陛下。”
泰安帝侧首，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无妨，朕来处置。”
话音落毕，他目光骤然沉肃，“着人彻查东宫所有妃嫔的饮食，汤药，进补记录，逐条核对，存盘留证，务必查出实证。”
“即刻撤去承熙殿所有宫人，只留一处口子每日送食，一应份例，皆按最选侍供给，且任何人不得与她有半句言语，否则，朕绝不轻饶。”
李海躬身垂首，高声领旨，“奴才遵旨。”
薛如擡头明显并不满意，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身旁的明姮一个眼神制止，她答应过一切要听明姮的吩咐，故而即便再不甘心，却也只能咽下去。
明姮素来识趣，知晓帝后要跟单独和顾曜说话，便起身告退，薛如虽不解，却也只得跟着起身。
殿门合上，唯独太子独自留于殿中，与帝后详谈着什么。
走到轿辇旁时，明姮对着薛如说道，“薛妹妹，此事终究还是要听凭陛下决断，陛下没有即刻处置她是有缘由在的，你已经忍了这么久，不差这几日，莫要节外生枝，最后将自己也搭进去了。”
听她这么说，薛如便知道明姮知晓其中缘由，既然她都说了，那自己照做便是。
颔首应下，“我知道了，明姐姐放心。”
明姮点点头，坐上轿辇离开，薛如也紧随其后。
不过短短两日，京中再起波澜。
太子妃母家，当朝重臣工部尚书罗文远忽然递上一道折子，说身染沉疴，难以支撑朝务，恳请圣上允他暂且在家休养一段时日。
折子一上，泰安帝当即朱笔批复，准其所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