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7章 落定
然而风波却并未就此平息，一众老臣，御史聚集在宫门外长跪不起，恳求皇帝收回成命，送入宫中的的奏折更是堆积如山。
宫门前跪谏的朝臣虽多，却也并非全都来了。
武将和世袭勋贵素来与太子亲近，自然是盼着太子登基，他们好加官进爵，得到更多好处。
而这些年由太子亲手提拔的臣子，也都未曾去宫门前跪求。
真正死守在宫门前执意苦劝的，皆是承蒙皇帝圣恩，或是历经两朝的元老，固守礼法，不肯接纳禅位之举罢了。
那些人一直死守在宫门外长跪不肯离去，宫门却始终紧闭，既没有让人送膳食，也未曾让人送来御寒的衣物，一夜过后，就有一个老臣体力不支当场昏厥，有了第一个，陆续又有数人支撑不住晕倒在地。
禁卫军禀报后，顾曜直接下旨命太医诊治，然后擡回各自府邸休养诊治，一时间太医院的太医忙得脚不沾地。
坚持不住的也有样学样，假装晕过去，还有的被擡回去后便索性不再前去跪谏，可还是有好些性子极倔的老臣和御史，稍稍恢复力气后，依旧折返宫门前继续跪守。
其中尤以明姮之父明茂处境最为微妙，他是皇帝一手破格提拔上来的，深受皇恩，按理来说该劝谏皇帝打消禅位的心思。
但他又是太子侧妃的父亲，与太子关系密切，若去劝谏说不定会得罪新君，故而他最后只随众在宫门前跪了一日，做足人臣该有的忠义姿态后，便顺势体力不支昏厥，被侍卫擡回府邸，分寸拿捏的得当，两头周全，不肯得罪任何人。
只是少数性情执拗的老臣，依旧日日坚守宫门，不肯退让半步。
这般僵持了整整七日日，众人终于慢慢认清现实。
以往皇帝素来体恤朝臣，从不会这般无视众人劝谏，这次态度如此决绝，显然绝非一时戏言，而是真的决定好了。
加之退朝当日，泰安帝便下旨修整长乐宫，宫中也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起来。
不少人也生了退缩的心思，若是继续死谏，只会彻底得罪未来的新君，日后朝堂之上难以立足。
故而短短一两日，风向骤然转变，渐渐有官员递上奏折，改口表态称颂皇帝思虑深远，禅位之举合乎时宜，并会永远誓死效忠陛下，也会尽心辅佐新君。
这一类的折子也越来越多，而所有劝谏的奏折，却一封都没有到泰安帝跟前，而是全都被送往东宫，交由太子处置。
顾曜一开始还耐着性子翻阅，越看越烦索性不看了，又将劝谏的折子，全部留中不发，不予批阅。
明姮在一旁看着，浅笑着开口，“看来看去不就那些话。”
顾曜轻叹一声，解释道，“他们之所以如此极力反对，一来是想要向父皇表忠心，表示自己忠心于当今天子，二来也是因为父皇素来宽厚仁善，对待朝臣温和宽容，我虽不会苛待臣子，但比起父皇来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，故而他们自然都希望父皇继续坐在那把龙椅上，骤然听闻父皇说要禅位，才会如此激烈的阻拦。”
明姮莞尔，“这般说来，你这名声也忒差了。”
顾曜轻嗤一声，态度坦然，“我本就不在意他们私下如何看待我，只要朝局平稳，百姓生活安定，旁人的看法，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。”
“说得也是。”明姮点头附和。
顾曜这时轻轻握住她的手，眼底掠过一丝迷茫，“我偶尔也会想答应父皇登基为帝，究竟是对是错。”
明姮温柔回握住他，轻声劝慰，“落子无悔，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，就不要纠结于过去，无论如何这条路，我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。”
顾曜指尖微微收紧，牢牢攥住她的手，低声应道，“好。”
半月后，劝谏的折子也没了，宫门也没人跪谏了。
泰安帝这才再度临朝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敲定禅位事宜，笑眯眯的将半月前的那句话又说了一遍，这下去满朝文武再无人劝谏了，只是齐声道，“陛下圣明。”
泰安帝心情颇佳，“既然诸位卿家再无异议，那禅位一事，就定下了。”
随即高声道，“钦天监监正何在？”
钦天监监正立刻快步出列跪地领命，“臣在。”
泰安帝沉声吩咐，“即刻为新君遴选登基吉日，务必从速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紧接着，泰安帝又看向礼部尚书，下旨令礼部筹备新君的登基大典，如此禅位一事就算是正式落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