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条件
明茂心底顿时生出几分不解，贵妃？
不是陛下传召他吗？怎的是贵妃在这里，迟疑片刻后开口道，“这位公公，贵妃娘娘……”
小全子淡淡一笑，并未让他说完，径直打断了他，语气不容置喙，“明大人这是想违逆娘娘的意思？”
明茂心头一紧，哪里敢公然违抗贵妃旨意，虽心中忐忑却也只能躬身依言，跪在了冰凉的庭院青石地面上。
擡高声调，朝着殿内行礼，“臣明茂，参见贵妃娘娘，娘娘金安。”
殿内静悄悄的，没有传来半句回应。
小全子也转身走了，整座崇德殿无一人搭理他，就这么把他晾在了那里，明茂就这么跪在青石板上，一颗心七上八下，却又不敢擅自起身。
时辰缓缓推移，日头渐渐高升，烈日直直照下来，越来越热，晒得人头昏目眩。
院内立着不少宫女太监，全都安静侍立在两侧，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。
明茂身为朝廷礼部侍郎，身居高位，素来将面子看的无比重要。
如今却当众跪在烈日之下，像待罪之人一般任由宫女太监旁观，一股浓重的屈辱感席卷心头，面皮开始一阵阵发烫，难堪又憋屈，却只能咬着牙，强撑着跪伏在地，连一句抱怨都不敢吐露。
不知煎熬了多久，明茂双膝早已麻木胀痛，双腿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。
就在这时，方姑姑才从殿内缓步走出来，神色淡漠，语气不带半分暖意，开口传话道，“娘娘有令，请明大人入内觐见。”
明茂闻言如蒙大赦，挣扎着想要站起身，双腿却像是灌满了铅水般，一阵阵酸麻刺痛顺着膝盖蔓延全身，但周遭的宫人却像是没看见一样，全都冷眼旁观，没有一人上前搀扶。
他只得强撑着发软的膝盖，站起身，脚步踉跄，一瘸一拐地艰难迈入殿门之内。
殿内正中垂落一道厚重珠帘，只能模糊看见宝座上端坐的人影，容貌神态全然看不真切。
明茂强撑着酸痛麻木的双腿再度行礼，长久的跪拜早已让他身子虚软，弯腰之时身子猛地一晃，踉跄了一下，摔倒在地，狼狈不堪。
一旁侍立的小全子立刻道，“明大人，贵妃娘娘面前岂可失仪。”
明茂连忙稳住身形，叩首请罪，“臣失礼，还望贵妃娘娘恕罪，方才在院外久跪，双腿僵麻，才站立不稳，绝非有意轻慢。”
他将久跪那两个字咬的极重，就是在表达不满。
明姮始终缄默不语，明茂只得依旧跪在原地，心神愈发忐忑，半晌过后珠帘后方才响起一道清淡平缓的嗓音，“你们都退下吧。”
方姑姑与殿内一众宫人齐声应诺，躬身退出门外，沉重的殿门随即被关上，殿中只剩下明茂与珠帘后的明姮二人。
但殿外暗处，依旧有暗卫蛰伏待命，玄衣也奉命守在此处。
明姮隔着一层厚重的珠帘，审视着跪伏在地的明茂，始终没有开口准许他起身，她静静打量着明茂满身狼狈，神色慌张的模样，心底悄然涌起一股快意。
良久，她才轻飘飘的，故作关切的开口，“方才在院中跪了许久，想来滋味不好受吧。”
明茂只当她终究顾念父女情分，心生体恤，连忙躬身回话，“多谢娘娘体恤关怀，想来是底下宫人办事疏忽，臣并无大碍，不打紧的。”
明姮淡淡重复道，“并无大碍？”
话音落下，陡然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，凉意彻骨。
“看来本宫还是太过心软了，早知如此，便该让你连带着萧氏那份，让你一并偿还，跪上一日方对。”
明茂跪在地上，浑身一僵，满脸茫然错愕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，仰头问道，“娘娘此话何意？臣……臣愚钝，实在不解！”
珠帘之后，明姮的笑意更冷，字字淬着寒锋，缓缓道出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恨意。
“当年本宫不愿入宫选秀，在萧氏院中顶着烈日整整跪了两个时辰，然后你才姗姗来迟，扮演起慈父来，尤记得我那时看到你来时，竟然还生出几分希冀，希望你能念在父女之情上......”
说着她忽然顿住，“罢了，说到底不过是本宫当年太过天真，但你冷眼旁观的那两个时辰我有多狼狈多绝望，那筋骨俱疲的滋味，时至今日，依旧分毫未忘，日夜铭记于心。”
明茂闻言顿时慌乱不已，连忙辩解，将所有过错一股脑全都推到早已死了多年的萧氏身上，连声诉说当年皆是萧氏善妒跋扈，为了不让明蓉入宫选秀，这才选中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