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1章 你也配？
明茂下意识脱口而出：“不行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心头猛地一凛，连忙收敛失态，飞快在心中权衡利弊。
萧氏早已离世多年，牌位在不在祠堂，名字在不在族谱上，于他如今的权势地位还有明家的荣光体面，毫无半分影响，舍弃便舍弃了。
可那两个孩子到底是他悉心栽培多年的嫡子，他怎会放弃，所以他是万万不会同意将他们从族谱中除名的。
思虑片刻后，明茂压下慌乱，定了定神，语气带着几分妥协，“娘娘的条件臣无法尽数办到，但萧氏狭隘善妒，德行有亏，将她的牌位移出明家祠堂，从明氏族谱中除名也是她罪有应得。”
明茂话音微微一顿，态度愈发强硬，半步不肯退让，“但老大和老二毕竟是我的亲子，若是无端将二人从族谱除名，名不正言不顺，我更无法向宗族交代，更无法说服族中上下。”
明姮闻言轻轻一笑，隔着珠帘，时隔快十年第一次唤了他一声父亲，“这件事情父亲不必忧心，理由本宫早已替你想好了。”
说着，她眼中多了几分戏谑，“萧氏母家之中，有两对年过不惑膝下无子的夫妻，届时便对外宣称，说感念他们香火无继，将你的两个好儿子过继至萧氏旁支名下，为萧家承继香火、延续子嗣。”
“如此一来，既成全了萧家那族人无后的缺憾，也算是有个理由，两全其美，族内自然无话可说。”
明茂闻言脸色骤然大变，心头又惊又怒，终于彻底沉不住气。
他这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，也是直到此刻他方才幡然醒悟，明姮今日步步铺垫，字字算计，分明是早有预谋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半分转圜余地。
他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镇定，却碍于她的身份，只是语气急切几分，“万万不可，他们是我的嫡子，是我明家的血脉，怎能过继给萧家旁支，我绝不同意！”
珠帘之后，明姮静静看着他虚伪自私的模样，不知道还真当他是个慈父呢，看来还真是演戏的演的自己都相信了。
淡声道，“萧氏都除名了，他们还算哪门子嫡子？”
明茂瞬间哑口无言，确实，若从礼法上来说，若萧氏在族谱不是他的正妻，那大郎和二郎的确不能再算作他的嫡子了。
他这才恍然惊觉，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。
而明姮也懒得再维持平和姿态，缓缓站起身，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冷冽起来。
嘴角是冰冷彻骨的笑，彻底撕碎了方才所有假象，字字尖锐，句句诛心，“你如今倒是装得一副爱子心切的慈父模样，你将我们姐妹几人尽数视作攀附权贵，升官发财的棋子的时候，随意摆布的时候，可曾记得你还是个父亲，可曾念及过半分，我们也是你的亲生血脉。”
她的声音裹挟着压抑多年的怨怼与恨意，重重的沉沉砸在明茂心上，“倘若你心里当真有半分父女情义，三姐姐又怎会被葬送一生，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、含恨而终。”
明姮声音中的冷意越发明显，“还有七妹妹，这些年她在安平侯府受尽磋磨，被正妻肆意折辱，百般苛待，数年之内接连小产，受尽苦楚折磨，彼时你也算是手握权柄，但凡你肯出面与安平侯府说项，七妹妹何至于落得那般凄惨下场？”
从前在明家她和阿娘阿弟被萧氏刁难，备受苛待，饱受欺凌的时候，刚开始，她会盼望父亲能来看看她们，再后来就渐渐的就不再期盼。
可是当她亲眼看着阿娘被病痛折磨，受了那么多苦，姐姐们一个一个被他用来攀附权贵，对她们视而不见，她的心中便生出了恨意。
直到三姐姐身死的消息传回来，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不配做她们的父亲，再后来先是打算将她送给安平侯世子，然后又逼迫她进宫选秀的时候，她就已经不再将他当做自己的父亲了。
明姮语气冷硬，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辩解，“我不再想听你狡辩了。”
“从前你眼底心里，就只有萧氏所生的那两个儿子，三哥，四哥，还有阿弟，你何曾耗费半分心血，你将所有的心血尽数倾注在那两个废物身上，倾尽资源为他们铺路，全然不顾其余子女的死活与前程。”
明茂脸色惨白，还想开口狡辩，为自己的偏心辩驳几句，可明姮早已懒得再听他那些虚言，没得让人恶心。
她缓缓起身，迈步上前，掀开厚重的珠帘，缓步从高台走下，眼中只剩彻骨的寒凉。
甚至明茂在她的身上窥见了几分陛下的影子，让他的心生惧意。
“本宫无意与你多费唇舌，方才的条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，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个条件本宫忘记同你说了.......”
明姮盯着他，像是盯着一个死人般，说出来的话让他浑身冰凉，“你的命。”
明茂浑身剧震，脸色瞬间铁青一片，气急败坏地瞪着她厉声道，“你这个逆女！竟意图弑杀自己的父亲！”
面对他的怒骂斥责，明姮毫无半分惧色，“父亲，你也配？”
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，神情淡漠又决绝，“你也不必再痴心妄想，盼着封爵受荣，安享富贵了，本宫今日不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，你若想让明家门楣荣耀便拿你的性命，加上方才除名过继的条件来换，若是执意不肯，那就休怪本宫让你身败名裂，遗臭万年。”
明茂心胆俱寒，却仍不死心，咬牙挣扎道，“你想与我我鱼死网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