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2章 默许
明茂被拖出崇德殿后，脚步踉跄，心神大乱，整个人狼狈不堪，岂料一擡眼就见吴守忠竟然也在这里。
他心中一紧，见他出来，吴守忠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，上前半步语气平和道，“明大人，陛下有旨，命咱家亲自送大人出宫。”
明茂心头一动，瞬间燃起一丝微弱希冀。
此事陛下定然不知情，陛下至孝，又最重孝道，不会允许那个疯子这么做的，只要能见到陛下或是托吴守忠代为传话求情，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“劳烦大监了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开口辩解，诉苦求情。
可吴守忠神色平淡，步履不停，径直在前面引路，不给他丝毫开口的机会，明茂话到嘴边，一路上数次想要开口，都被不动神色恩典堵了回去，也只能咽回腹中。
行至宫门口后，吴守忠方才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他笑意温和依旧，“咱家便送到此处了。”
他目光淡淡扫过明茂狼狈的模样，缓缓开口，“昨日娘娘向陛下进言，说久不见父亲，心中牵挂，陛下体恤娘娘孝心，特意开恩特召大人入宫与娘娘相见，想来今日父女相见，大人心中应当甚是欣喜吧？”
这话看似体恤温情，实则是在告诉他，今日的事情陛下全都知道。
明茂身体僵硬，却不敢展露半分，只能咬牙挤出一句，“承蒙陛下天恩，臣……自然是欣喜的。”
吴守忠闻言微微颔首，“如此便好。”
话音稍顿，他收敛几分笑意，语气郑重，“对了，陛下还有一句话，让咱家转达明大人。”
明茂拱手道，“大监请说。”
吴守忠淡声道，“陛下说，娘娘的意思，便是他的意思，大人可明白了？”
轰隆，此话入耳后，明茂瞬间浑身血液冰凉，脸色惨白。
他一路上的百般谋算和心存侥幸，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碎得干干净净。
他心中还存着一丝妄想，以为今日之事只是明姮私自发难，自作主张，陛下全然不知。
他暗暗想着，回府之后便立刻上折子，向陛下禀明此事。
可此刻吴守忠这句话，便是断了他所有的念想，今日是明姮陛下名义传他入宫。
这件事从始至终，陛下都是知道的，甚至是默许的。
他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，“她怎么敢？她居然真的敢将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告知于陛下，而陛下也选择了站在她那边。”
也就是说他今日的一切，并非是明姮一时意气，而是帝妃早已敲定的结局，无可更改。
明茂立在宫门前的烈阳之下，只觉浑身冰冷，连呼吸都带着寒意，彻底绝望。
吴守忠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厌恶，只淡淡道，“大人慢走，咱家还要向陛下复命。”
说罢，他转身折返宫内，不再看明茂一眼。
烈日当空，宫门巍峨肃立，明茂一人僵立原地，如坠冰窟。
此刻的他，全然没了往日礼部侍郎的高高在上，双目空洞，面如死灰，仿佛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躯壳。
他机械地点了点头，连应答的声音都发不出来，脚下如同踩着绵软浮云，步履虚浮踉跄，回去的路上浑浑噩噩失魂落魄，甚至连自己是怎么回去的都记不清楚了。
压得他喘不过气，惊惧，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在胸中翻涌，一整夜都辗转难眠。
可他不敢让任何人让看出半点异样，只得强行将所有狼狈与慌乱咽下，照旧摆出平日里那副沉稳的模样。
第二日也依旧强撑着心神上朝，下朝后又去往礼部衙署处理公务。
小全子禀报的时候，明姮还颇为惊讶，“我倒是小看他了。”
“主子，要不要再添上一把火，奴才担心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