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替谁求情？
罗芷柔望着顾曜毫无温度的眉眼，唇角扯出一抹凄然惨淡的笑，“陛下半句都不愿听妾身解释，那今日又为何要见我呢？”
顾曜神色未有半分松动，淡淡开口，“今日见你，不过是因着阿翁的缘故，否则你以为朕会耐烦见你这副面目可憎的脸吗？”
这话彻底碾碎了罗芷柔心底最后一丝奢望，“面目可憎？”
十几年夫妻，到最后自己在他心中竟然只落到面目可憎四个字。
她双手垂落，麻木地开口，“既如此，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？”
“朕会留你一命。”
话音落下，罗芷柔忽然仰头低笑起来，笑声带着讥讽，“留我性命？陛下还真是仁慈啊。”
顾曜本就无意多言，只是因着阿婆的缘故，今日才会见她，否则......
想到这里，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，话有些扯远了。
至于所谓留活口，不过是为了顾及丰哥儿颜面，若是赐死他的生母，必会惹得朝野非议，他的面上也不好看。
明面上饶她一命，私下里想要处置她，有一万种法子。
懒得再与她说话，正准备起身离去，殿外忽然传来吴守忠恭敬的通传声，
“陛下，齐王殿下宫外求见。”
顾曜起身的动作骤然顿住，眉宇间掠过一丝意外，“宣。”
罗芷柔听见齐王求见的刹那，浑身僵硬，撑起身子向前几步拽住他的衣袖，慌乱哭求，“陛下，求您别让丰哥儿进来！我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母亲这般狼狈模样！”
顾曜垂眸淡淡瞥着她，语气刺骨，“你是怕他看见你如今的狼狈模样，还是怕他知晓，自己的生母，是个心肠歹毒的毒妇？”
罗芷柔此刻已经全然顾不上辩解，只顾伏地苦苦哀求，只求能拦住儿子入内。
顾曜不耐地冷哼一声，擡手用力甩开她紧紧拽住自己衣袖的手，声色愈发烦躁，“你当年犯下那些恶事的时候，怎么不曾顾及丰哥儿？他今年已然十五，不是五岁稚童，有的事情他应该知道。”
说罢，他冷着脸扫了眼一旁侍立的吴守忠，吴守忠不敢耽搁，快步退出去传召齐王入殿。
没片刻功夫，顾绍便匆匆走了进来偏殿。
他听闻母亲被放出承熙殿传至太极殿的时候，心中不安，什么都顾不得了，急匆匆的便赶了过来。
一路快步疾行，额角上还有一层细汗，衣襟都微微散乱。
他视线扫过殿内，第一眼就落在了罗芷柔身上。
往日妆容精致，仪态雍容的母亲，如今面色枯槁，衣着朴素黯淡，全无半分昔日储妃的风光。
少年的眼底翻涌着焦灼，心疼，还有积压一年多对母亲的深切思念，脚步下意识加快，失了该有的仪态。
顾绍余光瞥见背身而立，周身寒气的父皇，生生止住了脚步，纵使满心担忧母亲，也不敢失了礼节。
他躬身垂首，规规矩矩行礼，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行礼躬身的间隙，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罗芷柔，眉宇间的心疼与不安根本藏不住，脊背绷得紧紧的。
半晌没等到父皇出声，心中越发焦急，最后还是顾不得礼制，快步奔至罗芷柔身前。
眼眶通红，声音止不住发颤，低唤道，“阿娘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滚烫的泪珠便顺着少年脸颊滚落下来，他怔怔低头望着眼前形容枯槁、面色灰暗憔悴的生母，眼底盛满难以置信。
罗芷柔望着儿子泪流满面的模样，方才硬撑起来的所有伪装轰然崩塌，泪水也决堤似的落下，却碍于顾曜就在一旁，只能死死咬着唇，不敢放声痛哭。
在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里，母亲向来都是珠翠满头，绫罗裹身，一举一动端庄矜贵，永远风光体面。
而一年多的幽禁，竟将母亲消磨成这般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