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6章 毫无悔意
瘫在地上的罗芷柔闻言，泪水顿时汹涌而下，可满面哀戚之下，心底没有半分悔过之意，只剩下悔恨。
她最怕的事终究还是成真了，到底还是拖累了丰哥儿。
其实她早就知道，她没机会坐上这辈子最想坐上的位置了，母仪天下，这场做了十几年的美梦，终究还是没能成真。
如今见着丰哥儿几乎倾尽所有，或者说是豁出去了，心底那点儿慈母心倒被激了出来。
她已经没救了，总不能还牵连丰哥儿吧。
想到这里，她暗中咬牙，满心的后悔，恨自己当初不够狠绝，事事被罗家，被母亲拿捏，步步算计反倒留下无数把柄，不但功亏一篑，还连累丰哥儿身陷险境。
早知今日，当初便不该听母亲的话，只暗中散播流言，坏她名声，就该干脆利落的了结明姮与晋王的性命，彻底为丰哥儿扫清所有的阻碍。
只要人死了，就什么都没有了，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顾曜眸光沉沉，淡淡扫了一眼面目悲戚，眼底却藏着怨毒的罗芷柔，瞬间便洞穿了她心底所有阴暗叵测的念头。
他懒得再多言，只转头看向跪地不起的顾绍，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，“你先退下，朕还有话要与她说。”
顾绍骤然擡头满脸执拗，不肯离去，“陛下！儿臣不走！”
顾曜听见他再次称自己陛下，面露不悦，“为了几个罪人，连父皇都不叫了。”
眯了眯眼，冷声道，“还是说，你只想认罗氏这个生母，亦或者是，怨恨于朕，连朕这个爹都不想认了？”
“父皇息怒，儿臣......儿臣绝无此意啊。”顾绍结结巴巴，语无伦次的辩解。
“儿臣只是想为阿娘求情，求您应允儿臣所请。”
见他还是要求情，顾曜面色更沉，径直唤人进来，候在殿外的吴守忠立刻躬身入内，带着两个太监快步上前。
“送齐王回去。”
帝王的话无人敢违逆，两个太监上前，小心翼翼的架起顾绍，他奋力挣扎，呼喊着罗芷柔，满是不舍，但最终还是被硬生生拖拽出了偏殿。
亲眼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，罗芷柔紧绷的心神彻底崩塌。
她猛地擡眼瞪着上位的帝王，声线嘶哑凄厉，近乎癫狂的嘶吼道，“陛下！丰哥儿是您的亲生骨肉，是您的长子，您怎能如此待他，您是不是要迁怒于他，降罪于他！”
她满心惊惧，只当顾曜是真的恼了，要将怒火尽数发泄在顾绍身上。
顾曜洞悉她心中揣测，却并未解释，只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目光淬满寒霜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崩溃失态的她。
“你当初对阿姮下手的时候，就未曾料到今日的结局吗？”
儿子挣扎的呼喊渐渐远了，殿门被重重合上，殿内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罗芷柔浑身脱力的瘫伏在地，泪水混着绝望淌满脸颊，先前的伪装全都尽数撕碎，“还是为了明姮，还是为了她.......”
她不再顾忌礼数，肩头剧烈起伏，带着浓重的怨愤开口，“我自然料到会有落败的一日……可走到今日这一步，难道全都是我的过错吗？”
她擡眼，目光怨怼地望向顾曜，积压多年的怨恨全数爆发，高声控诉，“陛下满心满眼都只有明姮一人，偏宠于她，心悦于她，将她护在羽翼之下，我身为太子妃，你可曾顾忌过我的颜面，你的心中更是从来没有我，你将她捧上高台的时候，置我的颜面，置我们母子于何地？”
在她扭曲的认知里，自己构陷妃嫔，联合罗家，谋害皇嗣的种种恶行，全都成了被顾曜的冷漠偏宠逼出来的自保之举。
所有罪孽，所有阴狠，所有的根源全都归咎于顾曜偏心明姮，冷落了她这个正妃。
她似乎是豁出去了，“还有顾绥，明明丰哥儿才是嫡长子，可是你却偏宠于他，甚至还想让他越过丰哥儿，我不过是想守住本该属于我们母子的东西，我有什么错。”
顾曜听着她颠倒是非的疯癫说辞，声音沉冷如冰，字字句句皆如利刃剜心：“你倒是极会为自己推脱，你自己满身罪孽，到头来，竟然将错都尽数推在朕于和阿姮身上。”
他素来不与女人为难，今日火气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“你暗中给晋王府的姬妾暗下避子药，杜绝旁人诞育子嗣，会分去阿翁和父皇对丰哥儿的宠爱，端妃临盆时，你暗中布局，若是生下儿子便斩草除根。”
他语气骤然加重，“你做下这所有阴私恶事之时，阿姮何曾得宠，明明是你自己作恶在先，本性善妒阴毒，权欲熏心，造下如此多的杀孽，如今反倒妄图颠倒黑白，把所有过错都推给朕的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