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 一如既往的无情
这番话将罗芷柔整个人砸懵了，彻底僵在原地，瞳孔骤缩，满脸都是难以置信。
她一直自负心思缜密，行事小心，从前的事情都做得天衣无缝、滴水不漏。
她始终觉得自己的罪行之所以会败露，不过是被明姮逼迫，操之过急，再加上急功近利，一时失察才落人把柄罢了。
她做梦也想不到，原来早在数年之前，薛氏一案，不甚至更早，她所有藏在暗处的龌龊，陛下早就一清二楚。
原来这么多年，她自以为的隐秘周全，全都是自作聪明，她还演了这么多年的温良正妃，可笑，真是太可笑了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，她怔怔看着眼前冷漠的顾曜，心口一阵翻天覆地的冰凉。
片刻后，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，慢慢的笑声越来越大，嘶哑又阴冷，带着无尽的嘲讽与癫狂，在空旷的殿内回荡。
她缓缓擡眼，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猩红，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这么说来，薛氏腹中那个未出世的孩子，陛下您也是同谋，不是吗？”
顾曜眸色沉沉，瞬间便看穿了她这番诛心之言的险恶用心。
她无非是想将水搅浑，妄图证明他的双手也满是罪恶，以此抵消自己的罪孽，博取一丝虚妄的心安。
可他端坐上位，心神分毫未乱，半点不落入她的陷阱。
毫不遮掩，“朕从未自诩是个好人，当年薛氏心怀歹念，于畅音阁设局构陷你，甚至妄图将阿姮也一并牵连进去，挑拨争斗祸乱宫中，她既有害人之心，便是自取灭亡。”
这番坦荡通透的话，落在罗芷柔耳中，却是分外刺耳。
是啊，他素来就是个冷漠的人，从他们成婚的那一天不是就知道了吗。
她怔怔听着，然后忽然仰头，发出一阵短促又凄厉的惨笑，笑声里满是扭曲的讥讽。
其实在两人成婚之前，她也曾幻想过，与他琴瑟和鸣，举案齐眉。
因为那时的武宗皇帝和太皇太后，还有太上皇和太后，皆是如此，夫妻情深，感情甚笃。
她想，或许他们也可以成为那样的夫妻，然后一起登上最高处，携手一生。
可是成婚当夜，她被挑开盖头时，看见那双眼睛时，就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太平静了，平静的像一潭幽深的湖水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，果然成婚之后陛下待她只有敬重，无半分情意。
后来她发现，他待后院的每一个女人都是如此。
即便偶有一两个宠爱些的，但也不会越过该有的规矩，她以为永远都会是这样。
那个时候她想，若是如此，她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。
反正她永远都是他的正妃，以后还会一步步登上那个位置，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。
可是，直到明姮的出现，一切都开始变了。
最开始，她只以为明姮没什么特殊的，不过是和从前的李氏，柳氏一样罢了，甚至她还蠢到亲自向陛下举荐明姮。
可是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惊觉明姮似乎和其他人都不一样，所以对付薛氏的时候，她想着不如一石二鸟。
而现在她才彻底看清，从前他装作不知，是为了顾全颜面，或者说是根本不在乎。
这后宫里的每一个女人，除了明姮之外，于他而言都不过是棋子罢了。
她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，满目荒芜凉薄，死死盯着顾曜，字字凄狂，“是啊，陛下永远有自己的理由，所以我从头到尾就是个愚蠢可笑的牺牲品，是吗？”
顾曜耐心彻底耗尽，懒得再听她那些疯癫诡辩。
“你与罗文远，若肯主动认罪，如实供述全部罪行，朕尚可网开一面，酌情处置，但你们若是执意负隅顽抗，死不悔改，便休怪朕无情。”
见他连最后的问题都不愿意回答，罗芷柔心头化作一片死灰，所有执念、不甘、怨怼，在顾曜的冷漠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