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8章 欢喜极了
她稳住心神，并未争论什么，只是继续俯身恳切，“其二我想恳请陛下让罗家留存一丝血脉，所有事情皆是我一手谋划，父亲母亲和罗家众人，只是遵照我的吩咐行事，我才是整件事的主谋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敏锐瞥见顾曜面色冷沉下来，周身气压愈发凝重，心头一紧，立刻飞快调转说辞，不敢再一味的开脱。
选择了弃车保帅，她只能尽力保住一个算一个。
“我明白父亲在宫中安插眼线，插手皇家内事，更有谋害皇嗣的重罪，桩桩国法难容，父亲和母亲犯下的罪孽，不敢奢求陛下宽赦。”
她重重叩首，声音卑微，“只求陛下看在祖父和罗氏一族数代为大魏尽忠的份上，饶我那两个年幼的弟弟一命，他们不过是无知孩子，从未涉足任何阴谋，饶他们一条性命，为罗家留下一缕血脉，也能彰显陛下的仁德。”
说到这里，她闭了闭眼，心中满是不忍，“至于罗家其余族人，是从轻发落还是依律治罪全凭陛下圣裁。”
顾曜淡淡垂眸瞥了罗芷柔一眼，心中开始盘算起来。
其实他本就不打算将罗家赶尽杀绝，罗家数代为国效忠，罗太师又是国之肱骨，罗家支脉众多，只不过是罗文远这一房是主脉罢了。
旁支族人并未牵涉其中，自然不会被株连。
至于罗氏恳求保全的两个幼弟，此事他先前倒还未曾考虑过，如今斟酌一番，倒也并非不能应允。
他在心中暗自权衡着，若是连不谙世事的稚童都严惩处死，难免令朝中一众官员人人自危，惹得朝堂人心惶惶，反倒得不偿失。
只将他们流放便是，让他们自生自灭，也算留了一条性命，至于后路如何就怪不得他了，如此也不会留下个心狠嗜杀名声。
念头既定，但却并未立刻松口应允。
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语气淡漠却缓和几分，“罢了，念在罗太师的份上，朕允你所求。”
随即话音一沉，威严肃杀，“但罗文远罗文彬，以及所有参与谋害阿姮的罗氏族人，朕一个都不会放过，罗家其余众人，就交由刑部，大理寺彻查罪责，依律论处。”
“罗家男丁，罪不至死者，流放边陲，永世不得归京。”
他微微停顿，略作沉吟后道，“罗家女眷，就送她们去城外净业庵出家为尼，往后常伴青灯古佛，为你们造下的罪孽恕罪吧。”
闻言，罗芷柔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，重重松了一口长气。
她心中清楚，出家为尼已是莫大恩典，比起充作官妓，庵中虽艰辛，却至少能保全清白体面，不必受到折辱。
事已至此，她能为家族做的只有这么多了，也不算她辜负了三十多年的姓氏。
心念安定，她俯身重重叩首，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叩拜完毕，她指尖微颤，鼓起最后一丝气力，轻声道，“陛下，我还有最后一事。”
顾曜闻言，眉宇间瞬间复上一层浓重的不悦，眸光冷淡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耐：“你未免太过贪心。”
罗芷柔垂首伏地，姿态卑微到极致，“我知道......这是最后一个。”
她喉头微动，“我想再见明.......”
话说到一半，她忽然顿住，随即改了称呼，“我想再见元贵妃一面。”
方才尚且还算和缓的面容骤然复上寒霜，当即回绝，“不可能。”
她与明姮在深宫之中明争暗斗数年，到头来自己一败涂地，可是这执念盘踞心底多年，早已根深蒂固，无法释怀。
纵是落得这般下场，她想，不论恩怨对错、不论输赢结局，总要当面见明姮一次，分说一番，才算彻底了结这些纠葛。
罗芷柔伏在冰冷地面上，背脊微微发颤，字字皆是卑微恳切的哀求，“求陛下恩准。”
内室中，静静候着的明姮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，听闻罗芷柔执意要见自己，心中波澜不惊，并无半分意外。
她与罗芷柔缠斗这么多年，也算是最了解对方的人。
罗芷柔执念难散，她又何尝不是，二人针锋相对了这么久，都恨不能对方去死。
到了此刻，想做个了断是真，要往她的心上插最后一刀也是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