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1章 没什么不能牺牲的
榻上的明茂静静看着二人丑态毕露，急红了眼的模样，心底最后一点期许彻底碎裂成灰。
他半生经营、一世筹谋，到头来养出的竟是这般鼠目寸光，利欲熏心的逆子！
他还没死呢，一听见他要将明家交给五郎，这两个逆子不问他病痛苦楚，只惦记家产、唯恐五郎抢走。
巨大的失望与震怒涌上心头，明茂骤然擡手，狠狠拍在床沿，气息剧烈起伏，厉声怒喝，“逆子！”
“我尚且未咽气，危在旦夕，你们眼里半分无我这个垂老病重的父亲！满心满眼，只有家产！”
他目眦欲裂，气急攻心，怒吼道，“滚！都给我滚出去！”
二人被他厉声怒斥，顿时吓得浑身一颤，慌忙膝行两步，慌乱地连连辩解求饶。
“父亲息怒！我们心里自然是万分担忧父亲的身子！”
“只是怕您病中昏沉，被明穆的花言巧语蒙蔽，将整个明家的基业交到一个庶子手中，我们也是一时心急失言，绝非不孝啊！”
两人争先恐后找补，句句都在掩饰私心，嘴上说着关心，眼底的功利却半分藏不住，虚伪嘴脸一览无余。
明茂看着他们拙劣的辩解，只觉无比可笑，心底的父子温情彻底消磨殆尽，他懒得再多看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一眼，这样的蠢货留着，日后还不知道要给他明氏招惹出多少祸事来。
闭着眼疲惫摆手，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，“来人，把他们撵出去。”
侍从应声而入，不由分说将慌乱求饶的两人强行带了出去。
屋门被重重合上，喧嚣尽数隔绝在外，只剩浓重的药味与死一般的沉寂。
明茂缓缓靠回床头，脊背贴着冰冷的木榻，身心俱疲，他闭目回想自己这一生。
为了能立足朝堂，平步青云，不惜攀附权贵，步步为营，小心翼翼浮沉半生，甚至不惜将几个女儿送入权贵之家，当做铺路的棋子，悉数牺牲，只为换来往上攀爬的机缘。
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，便是出人头地，让明家能在这京城站稳脚跟，门第兴旺，成为世家。
如今眼看着大势已成，穆儿崭露头角，明家根基稳固，往后只会愈发鼎盛煊赫。
可他清楚，自己再也看不见了。
他必死的结局早已注定，终究没有福气亲眼见证。
良久，明茂缓缓睁开双眼，眼底的疲惫与怅然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阴狠与决绝。
他低声喃喃，语气冷硬刺骨：
“也罢……”
“我一辈子都在为明家铺路，为了明家的兴旺，从前能牺牲女儿，舍弃发妻，如今自然也没什么不能牺牲的。”
明茂眼底阴狠沉沉，心中已然拿定了最后的主意。
第二日，他强撑着病体，将明氏在京城的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请了过来。
自明姮成为太子侧妃，明家在京中也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，故而也有不少原本在老家的明家其他族人也都搬到了京城。
书房内香火袅袅，肃穆森严，无人知晓病中的明茂叫他们来所为何事。
待众人尽数到齐后明茂靠在太师椅上，面色苍白虚弱，嗓音沙哑低沉。
“我身染沉疴，已经是时日无多，恐撑不了许久，今日请诸位族老前来是有几件事。”
话音落下，几位族老瞬间哗然，众人面面相觑，低声交头接耳，心底惊疑不定。
这明茂仕途正盛，才升任礼部侍郎多久啊，眼看着罗家就要倒了，贵妃即将登上后位，眼下这种时候他竟时日无多了？
其中一位族老开口道，“这......贤侄未免太过悲观，京中名医众多，可多请几位过来，定能医治好你的病。”
明茂只道，“贵妃娘娘之前已遣了太医来替我医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