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5章 秀红！
往昔旧事瞬间翻涌心头，当年她为求自保，毫不犹豫舍弃了这个自幼跟在自己身边，忠心伺候多年的侍女。
只因忌惮秀红知晓她太多旧事，怕她吐露出自己的秘密，故而狠下心肠，将她打个半死，又毒哑她的嗓子，废了她写字的右手，本是打算了结她的性命，永绝后患。
但又怕身边之人心寒，故而才没有立时处置了她。
本以为她腿脚残疾，又被发配到这安置老弱宫女的内安乐堂活不了多久。
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命硬，受尽折磨，竟然硬生生从鬼门关熬了回来。
数年未见，昔日唯她命是从的侍女早已变得面目全非，若非太过熟悉，她还真的险些没有认出来。
秀红缓缓擡起头，浑浊的眼眸死死钉在罗芷柔身上，眼底无半分旧情只剩下沉积数年、深入骨髓的阴鸷与怨毒。
看着曾经高高在上、风光无限的主子，如今沦为庶人，困于陋室，和她一样落魄潦倒，她眼底深处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。
她微微扯动嘴角，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。“主子。”
罗芷柔下意识撑着窗沿站起身，心绪难平，声音微微发紧：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秀红肩头微微一耸，扯出一声干涩刺耳的低笑，发出的声响格外瘆人，那意思很明白。
“我侥幸没死成，主子很失望吗？”
为了治好秀红的嗓子，可是颇费了明姮一番功夫，为的就是这一日。
她拖着跛腿往前挪了两步，目光带着刻薄的打量，自上而下将落魄憔悴的罗芷柔扫了一遍，眼底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幸灾乐祸。
从前高高在上、风光无限的太子妃，执掌东宫，竟也会有今日困在这破败小院里的下场。
想着想着，秀红忽然整个人发出一阵阵诡异的笑声，眼眸死死黏在罗芷柔身上，眼神阴冷黏腻，像阴冷暗处蛰伏许久的毒蛇，紧紧锁定着她。
罗芷柔被这目光看得脊背发凉，浑身泛起寒意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秀红敛了笑，唇角弯起怨毒的弧度，
“这些年，奴婢在这安乐堂靠着这副残躯熬着，日日盼、夜夜盼，总算把主子您给盼来了。”
罗芷柔浑身一震，瞬间所有纷乱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。
她眼神骤然剧变，从错愕转为彻骨的阴狠，眼底翻涌着戾气。
这几日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，何氏的事情，还有给避子药的事情，自己向来藏得极深，知道的人不多。
秀玲、秀梦皆是她后面提拔上来的，跟随她的时日尚短，根本接触不到从前的事情，绝无可能是她们泄露的。
可那些早就应该深埋地底的旧事，却一桩桩，一件件都被陛下查清，最终成了压垮她的的致命罪证。
直到此刻看见秀红，她才彻底豁然开朗，所有疑惑全都解开。
唯一知晓自己全部秘事，除了秀兰就只有她了。
罗芷柔死死攥紧指尖，指节泛白，浑身冷气迸发，死死盯着眼前跛腿残疾的人，咬牙切齿道，“原来是你！”
秀红看着她瞬间狰狞怨毒的模样，非但不惧，反而笑得愈发阴冷凄厉，沙哑破碎的笑声在破败小屋内回荡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她微微歪头，跛着残腿缓缓逼近，步步紧逼，直逼得罗芷柔连连后退，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，再无半分退路。
“是我。”
秀红坦然应下，语气没有半分遮掩，满是快意，“就是我。”
“你大概一直都想不明白，自己藏得天衣无缝的谋划，为何会被一桩桩扒出来传到陛下跟前的吧？”
她擡起布满薄茧，带着旧伤的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和跛瘸僵硬的双腿，眼底恨意滔天，“当年你嫌我碍事，怕我泄密，将打个半死，毒哑了我的喉咙，废我右手，将我扔到这里自生自灭，你以为我早就化作一抔黄土了，再无人会知晓你的肮脏勾当？”
“可惜啊，老天不收恶人，偏偏留我一条残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