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6章 别样的快意
罗芷柔被钱嬷嬷引着踏入永安宫宫门，目光下意识四处打量。
这座宫苑的殿宇不及凤栖宫那般开阔宏伟，可是庭院内名贵的花木，雕梁画栋的回廊和屋舍，一眼便能看出此间主人圣眷浓厚，荣宠非同寻常。
比之她从前的承熙殿，华贵了何止一点儿。
罗芷柔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，陛下对她还真是舍得啊。
钱嬷嬷将她安置在院内等候，自己则是入内禀报。
此时明姮正在书案前临帖，眉眼低垂，神色沉静专注，握着狼毫的手腕平稳从容。
“主子，罗氏已经带到，正在殿外候着。”
明姮落笔不曾停顿，连头也未擡，语气平淡的随口发问，“内安乐堂那边可都安顿妥当了？”
钱嬷嬷垂首躬身回话，“回主子，都安排妥当了。”
“奴婢特地嘱咐了管事嬷嬷，让她好好关照罗氏，还将秀红的屋子挪到了罗氏屋子的隔壁，秀红每日的甘草水都会按时供给。”
秀红的嗓子虽治好了，可是终究是伤了内里，也需要时时调理着，若是一个不慎，怕是又要前功尽弃。
明姮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，清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其实秀红在太上皇面前将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后，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，太后本是要将她处置了的。
但她特意将秀红保了下来，又送回了内安乐堂，等的就是芷柔落败被囚的这一天。
本来罗芷柔该被打入冷宫的，最后却被安置到了内安乐堂，这也是她亲自去向陛下求的。
罗氏虽被贬为庶人，幽禁在内安乐堂，看似失去所有，可这样的惩罚还远远不够，也未免太过轻易。
秀红，便是她特意为罗芷柔量身备好的一份“礼物”。
为了这一日，她可是专门请了安太医，耗费不少珍稀药材，一点点修复秀红当年被毒药损毁的喉咙，硬生生将她不能言语的嗓子给治好了。
这可不是她心慈，而是盼着昔日主仆仇人朝夕相处，恨意相撞，上演一场狗咬狗的好戏。
缺衣少食算不上什么，可是秀红的心底积攒了这么多年的仇怨，只有她才能日复一日磋磨罗芷柔的心神，让她在无尽的烦躁与惊惧里，偿还过往犯下的罪孽。
明姮目光落在纸面墨字上，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。
不过眼下倒也不急着取她的性命，让她死太简单了，也太便宜她了。
何姐姐，薛如，还有因为她的一己之私再也不能成为母亲的女子，和那些因为她而死的人，她们的仇要让她慢慢偿还。
而这样会一点点磋磨她的心气与，让她日日活在紧绷与煎熬之中。
这般慢慢折磨上数年光景，磨去她最后的心气，耗尽她所有的念想，待到身心俱疲，彻底绝望之时，再了结她的性命。
只有这样，方能解她心头之恨，也才能略微偿还她所犯下的罪孽。
明姮敛去思绪，声线清淡无波，淡淡吩咐道，“让她进来。”
钱嬷嬷躬身应声“是”，轻步退出书房，行至殿外，她看向伫立等候的罗芷柔“走吧。”
罗芷柔闻言，缓缓沉沉吐出一口气。
事到如今，罗家倾覆，她被废为庶人，幽禁终身，输赢早已落定。
她已经认命了，今日这一见，不过是为她与明姮之间纠缠数年的种种纠葛，做一场彻底的了结。
她放平心绪，敛好衣襟，安静随在钱嬷嬷身后，缓步踏入永安宫主殿。
殿内清雅暖香萦绕周身，处处规制精巧，华贵至极。
罗芷柔低眉垂目，只悄悄擡眼略略打量，心头便微微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