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7章 因为你自己
片刻后，明姮终于看够了，淡漠的声音才缓缓响起，“起来吧。”
罗芷柔微微一怔，心底生出几分意外，她本以为明姮定会先刻意刁难她，然后言语折辱一番，却没料到这般轻易的就让自己起身了。
撑着冰冷的地砖，缓缓站直身子，擡眼直直对上明姮的视线。
预想之中尖锐的嘲讽、直白的鄙夷一概全无，那双眸子平静散漫，漫不经心，就好似闲极无聊的贵人低头打量一只路边的野狗。
只是眼底深处却还是藏了一抹玩味，甚至还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得意，没有厉声苛责，却比怒骂讥讽更让她觉得耻辱。
罗芷柔喉头微微发紧，心口莫名觉得憋闷。
比起这样，她更宁愿明姮羞辱她，再不济嘲讽她，亦或者向她炫耀自己有多得宠，有多被陛下偏爱。
可是偏偏是这种全然不将她视作对等对手的俯视，让她觉得无比憋屈。
明姮擡手轻挥，吩咐道，“都退下吧，不得传唤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钱嬷嬷和方姑姑对视一眼，眼底藏着几分顾虑，生怕罗氏突然发疯对自家主子不利。
见二人没动静，明姮淡淡扫了一眼，两人终究未敢多言，躬身行礼后轻步退出门外，殿门轻轻合拢，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明姮倚靠在座椅上，手肘随意搭着桌沿，姿态松弛散漫，目光定定看向立在不远处的罗芷柔，语气平淡，“你输了。”
罗芷柔闻言肩头微微一动，忽然低低笑了起来，笑意单薄又苦涩，她缓缓颔首，“没错，我输了。”
眼神中也没有不甘，只剩颓然，“还输得一败涂地。”
罗芷柔扯了扯唇角，看着她问道，“看着我如今这般境地，不知贵妃娘娘可还算满意？”
明姮低低轻笑出声，指尖轻点桌面，语气轻快显然心情很好，“勉勉强强吧，可不算很满意。”
罗芷柔神色骤然一紧，眉头拧紧，死死盯住对方，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别急。”明姮笑意浅浅，慢悠悠开口，“我特意为准备的礼物，还合太子妃的心意吗？”
罗芷柔瞬间豁然开朗，后脊泛起一层寒意，牙关紧紧咬合声音都透着紧绷的戾气，终于不再一副认命的样子，“秀红的嗓子，是你找人治好的？”
明姮坦然颔首，没有半分遮掩，“是我。”
她轻笑道，“为了调养好她被毒药损毁的嗓子，着实耗费了我不少心力，即便如此，还是需要精心调养的。”
“我已经失去一切了，你还不肯放过我？”罗芷柔攥紧了双拳，压抑着心底的慌乱。
明姮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，眼眸弯起。
“怎么，不合太子妃的心意吗？我可是准备了许久呢。”
“你.......”罗芷柔气的手抖。
下一瞬，明姮眼底柔和尽数褪去，字字冷硬，“我如何，你不会真的以为被废为庶人一切就都结束了，往后你就能过得安生舒坦，还是你天真的以为，我会放任你在内安乐堂之中平静度日？”
罗芷柔怒目圆睁，死死盯了明姮许久，胸中翻涌的火气却无处发泄，紧绷的脊背陡然一松。
嘴上丝毫不肯吃亏，“陛下知道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这般睚眦必报吗？”
明姮不屑于理会她的嘲讽之语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砚台。
“行了，懒得与你废话。”
明姮直接步入正题，“太极殿那日你恳请陛下安排你我二人相见，应该不是想要站在这里，等着被我嘲讽奚落吧？说说吧，你究竟还有什么话。”
罗芷柔震惊，“太极殿那日你也在？”
明姮颔首，“从头到尾我都在，不过你还真是狠心，居然舍弃了自己的父亲，只为保住两个年幼的弟弟。”
罗芷柔苦笑一声，她的狼狈竟然全都被明姮看在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