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8章 我有什么错
罗芷柔牙关紧咬，指尖攥得发白，依旧不肯承认。
“就算当真如你所言我人心尽失，也绝不应该输得这般干干净净，一败涂地。”
明姮淡淡看着她，“你心思狠毒，遇事却又放不下自己那所谓太子妃的体面，行事瞻前顾后，忌讳旁人非议你，不许名声有一丝一毫的差错，例如薛如，例如秀红，你既然打定主意要舍弃秀红，从而守住你的秘密，就该狠下心斩草除根，永绝后患，可你偏偏顾忌外界口舌，不愿落下一个刻薄名声。”
“事后还反而任其自生自灭，一时的心软却给自己留了祸根，最后侥幸活下来的人，反倒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刀。”
罗芷柔偏过头去，缄默不语，
明姮道，“我若是你，人前饶了她，但私下里却一定会处置了她，绝不留半点儿后患。”
罗芷柔神色僵硬，再无从辩驳。
明姮见状嗤笑一声，语声清冷透彻，将她失败的原因一一剖开。
“我索性跟你把话说个明白，你自小就是罗家的嫡女，锦衣玉食，金尊玉贵，后来又被武宗皇帝指婚给彼时还是晋王的陛下，顺顺当当的成了晋王妃，生下嫡长子，故而自视尊贵无双，从来不曾将其他女子的性命放在眼里，为了你自己的私心，暗中给所有人下避子药，剥夺了她们为人母的资格，断了她们半生念想，手段阴毒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多了些嘲讽，“罗家本该是你的依仗，你的助力，可你偏偏毫无主见，反被家族所裹挟拿捏，被本末倒置，被罗家牵着往前走，所以你看似手握家世，名分尊荣，实则从头到尾，都只是罗家操控棋局的一枚棋子罢了，从不由自己。”
罗芷柔有些崩溃，怒道，“别说了。”
明姮却又怎肯放过她，目光锐利，字字句句直刺要害，“做事不够狠绝，太重名声，嚣张跋扈却又狭隘短视，空有算计人心的歹念，却无能撑得起算计的城府与手段。”
明姮的眼神越发嘲弄，“你浅薄又狭隘，贪婪又自私，这样的心性与眼界，纵使占尽所有优势，到头来也注定只会是满盘皆输。”
这一番话几乎将她的遮羞布一层层扯下来，罗芷柔胸口剧烈起伏，眼底积攒满了癫狂，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平静，猛地擡眼看向明姮，声音嘶哑颤抖。
“我有什么错？”
她咬牙反问，带着满腔不甘的偏执，低吼出声道，“我从头到尾所做的一切，不过是为了守住我本该拥有的尊荣与地位，丰哥儿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，本就该继承大统，我为他谋算，何错之有？”
她一直觉得自己所有的算计和狠绝，都是理所应当，毫无错处。
她双目泛红，笑意凄楚又颓然，脊背沉沉垮下，语气满是苍凉，“罢了……败了就是败了，如今我沦为阶下囚任人宰割，你赢了，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明姮轻轻摇了摇头，眼底掠过一丝厌恶，她目光直直锁住狼狈颓败的罗芷柔，“可你起这些恶毒心思的时候，武宗皇帝尚且在世，陛下尚且只是晋王，武宗皇帝待你也算不薄，可你替自己的儿子谋算的时候，心底存了什么心思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隐藏多年的心事被拆穿，罗芷柔的眼神骤然变得慌乱。
这样的心思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大逆不道的，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，明姮是怎么知道的。
明姮显然看出了她的心虚，冷笑道，“武宗皇帝大限将至那一夜，我看的一清二楚。”
“你看见了......”罗芷柔声音都有些虚。
“是，我看见了，所以不要用那些借口来掩饰你的卑劣。”
明姮扫了一眼她，“原本你只要安安稳稳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太子妃，做好你该做的，或许我根本没有机会将你拽下来。”
罗芷柔嗤笑出声，“你不必这般冠冕堂皇，说得好似自己有多么圣洁无暇，你自己又何尝不是野心勃勃？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陛下对你的宠爱，从而滋长了你的野心。”
“你费尽心思哄得陛下对你倾心，借着这份盛宠一步步爬到侧妃的位置，不就是为了与我抗衡，也不必将所有事情都一股脑推到我的头上，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。”
明姮目光澄澈坦荡，没有半分遮掩，“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，也没打算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，没错我的确想要取你而代之，那是因为你容不下除了齐王之外的任何皇子。”
“很早之前你就已经容不下我，更容不下兕儿，彼时我与陛下未曾交心，我不敢打赌陛下会为了我们母子，舍弃你这位太子妃与嫡长子，前路凶险，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，而你却步步紧逼，为了保全我和兕儿，也为了护住我的至亲，我别无选择。”
罗芷柔陡然放声大笑起来，笑声苍凉又不甘，“你终究还是承认了！说到底你就是野心勃勃！”
明姮静静端坐，神色淡然，并未辩驳半句。
罗芷柔笑罢，忽然敛了声息，擡眼定定望着她，眼底翻涌着积压数年的困惑与执拗，是她落败至今，始终解不开的心结。
她缓缓开口，嗓音沙哑带着无尽茫然，“我始终想不通，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，能哄得陛下对你这般动心？”
“我与他是少年成婚的结发夫妻，更是早早为他诞下嫡长子，从前我们也算得上相敬如宾，他的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，为何偏偏……唯独对你动了真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