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5章 挫骨扬灰
近来宫里忙着筹备封后大典，四下皆是喜庆热闹的光景，
兕儿却常不见人影，整日神神秘秘来去匆匆，时常独自躲在东偏殿里。
明姮起初并未放在心上，后来还是钱嬷嬷无意间发现，原来这些天兕儿在悄悄为她准备贺礼，一心想给她个惊喜。
得知此事后明姮眼底漾开温柔笑意，笑道，“兕儿小小年纪，就这般贴心细腻。”
一旁的春燕笑着打趣，“主子可千万别拆穿小殿下，若是提前露了端倪，小殿下这段日子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，保准要闷闷不乐好几天。”
明姮闻言莞尔，眉眼温柔缱绻：“你说得是。”
她心头柔软，轻声道：“那便由着他去吧，咱们只当不知道就是。”
春燕笑着应下，又跟夏荷她们也叮嘱了一番，装作不知道此事，兕儿尚且以为自己瞒的极好。
这日，齐王自尚书房课业结束后，回去的路上，碰见了好几拨前去凤栖宫的人。
这宫中处处都是一片繁忙景象，各司其职，皆是为封后大典尽心筹备。
整座皇城浸在一片盛大又热闹的喜气里，这般万众称颂、举国同庆的盛景，落在齐王眼中，却只觉刺目又寒凉。
他驻足廊下，望着眼前一派繁华盛景，心头酸涩。
这母仪天下的荣光，这万众朝拜的中宫尊荣，本该是属于他母亲的。
可世事无常，罗家一朝倾覆，阿娘如今已经被废为庶人，贬入内安乐堂，同时所有的荣光和尊荣，也尽数烟消云散，拱手让人。
这些时日，他心中日夜惦念被困在内安乐堂的母亲，无数次想要恳请父皇恩准，容他前去探望。
可之前的那次，已经触怒父皇圣颜，也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。
他羽翼未丰，既无根基，也无助力，不敢再轻易触怒父皇，也怕自己的冒失，不仅见不到母亲，反而会连累她的日子更加艰难。
所以他只能压下满腔思念之苦，不敢求情，不敢探视，只能暗中吩咐小路子悄悄送去些衣物和吃食，还有些银子，让母亲的日子稍微好过一些。
只是他却并不知道，这些东西根本就没送到罗氏手中，因为如今贵妃封后在即，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。
没人会为了一个不被陛下重视的皇子，得罪未来的皇后。
想到这里，他不由的挪动脚步，往凤栖宫的方向走去，看着这人来人往景象，心底愈发荒芜萧瑟。
整个宫中都在准备未来的皇后入住中宫，唯独他站在这繁华热闹之中，满心五味杂陈，有不甘、有酸涩，也有恨意，更多的却是无能为力。
他深知时局已定，大势难逆，不敢有丝毫怨怼，更不敢表露半分。
良久，齐王敛去眼底所有落寞与晦暗，压下翻涌的心绪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对着身侧侍立的小路子道，“走吧。”
小路子看着自家殿下孤寂落寞的背影，不敢多言，低首领命，默默紧随其后匆匆离去。
心里不禁想起双喜如今的风光，心中重重叹了一声。
当初陛下让他来伺候殿下，他本就心中不愿，后来想着殿下是嫡长子，以后也是要继承大统的，前程也不会差。
可是后来他一点点看着殿下失去陛下的宠爱，更失去了太上皇的圣心。
他也跟着变得小心翼翼起来，到如今更是彻底失势，往后新君继位，说不定连性命都保不住。
当主子的都只不敢张扬，他们这些做奴才的，日子就更加艰难了。
这般想着，他心里越发后悔，但如今后悔也没用了，只盼着主子能早些就藩，他还能过几年好日子。
喧闹宫道上依旧人声鼎沸，唯独那一道少年身影，落寞地融进清冷风里，与整座皇宫的喜气格格不入。
很快，明茂已经离京一月有余，暗卫加急送回一封密报。
队伍行至半途时，明姮先前“赏赐”给他的二十粒丹药，暗藏的剧毒终于彻底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