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9章 四品恭人
念及此处，明澈眼底涌上浓重的愧疚与酸涩，垂眸拱手，“臣谢娘娘提点。”
明姮笑了笑，“日后待三哥高升后，二品，乃至一品的诰命夫人也是指日可待的。”
明穆愧疚道，“臣当年年少轻狂，一时意气，让阿娘牵挂多年，未尽半分人子之责，实属不孝，也就只能以此弥补一二了。”
明姮见他满心愧疚，神色郁郁，当即温声宽慰，“三哥不必过于自责，年少有志，想要去建功立业从来不是错事，你守家国，立军功，护得边境百姓安宁，也为明家和自己挣来了荣光，白姨娘心中素来以你为傲。”
她稍作思忖，眼底掠过一抹妥帖周全的笑意，缓缓开口提议，“我倒是有个想法，说与三哥听听。”
明澈急忙道，“娘娘请说。”
“你日后注定是要长期驻守北境的，归京次数终究有限，与其让白姨娘在京中为你牵肠挂肚，你倒不如回去好好问问她的心意。”
“若是她愿意，待你离京时便可随你一同前往北境，北境虽风沙苦寒，日子也不及京城富庶安逸，却也没有京中那么多的规矩拘束，等你与苏姑娘成亲，夫妻和睦，再诞下子嗣，白姨娘有儿孙陪伴在左右，到时含饴弄孙，阖家团圆，也可尽享天伦之乐。”
明澈面色有些犹疑，他自然也是想能将阿娘接到身边奉养，可是北境有多苦他是知道的，他不舍得让阿娘吃这个苦。
明姮看出了他的顾虑，轻声道，“她若是不想离开京城，阿穆也会好生奉养她的，三哥不必担心。”
末了，她语气越发温和，“一切不必强求，全凭白姨娘自己的心意便可。”
这番话句句通透、处处体恤，瞬间解开了明澈心底积压多年的郁结与愧疚。
他心头狠狠一动，豁然开朗，眼底满是感激，郑重躬身一礼，“臣明白了！多谢娘娘提点，为臣和阿娘思虑周全。”
兄妹二人又坐着闲谈许久，聊起边关风土，聊起往后婚事，聊起在北境的日子。
临近午膳，明姮特意留明澈在永安宫用了午膳，席间二人并不拘谨，也变得亲近许多。
待膳毕话尽，时辰已不算早，明澈这才谢恩告辞。
明澈自宫中回府后，便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白姨娘，将明姮的提议道出，询问她的心意。
他本以为母亲久居京城，未必会想要远赴风沙苦寒的北境。
谁知白姨娘听完，没有半分犹豫，当即应了下来。
她握住儿子的手，缓缓道：“京中虽然富贵安稳，庭院华美，衣食无忧，可终究是旁人的热闹，娘前半生困于深宅，谨小慎微，你为了我去北境拿命拼功劳，这些年我一直在盼着你归京，盼着你平安，如今娘不求荣华，不求安逸，只求能伴在你身侧，一家人相守。”
她笑的轻松，“北境纵然风沙大，日子清苦些许，娘也不在意，有你在的地方便是家。”
多年母子分离的思念，尽数化作此刻最朴素的期盼。
在京城虽然好，陈姐姐对她也一直照顾有加，五郎对她也一向敬重，吃穿用度从无短缺，但终究与亲儿子远隔千里。
与其在京城日日遥望边关，不如和他一起远行。
明澈闻言心中愧疚更甚，心中已经盘算起来，等回去后要好好置一个宅院，定要大些，最少也得是三进，不能委屈了阿娘和苏姑娘。
此事很快传到陈夫人耳中，她听闻之后，由衷替白姨娘高兴。
同为母亲，明穆前些年也一直身在北境，二人也算是同病相怜，她最是懂得这其中的感觉。
去了北境就能母子团圆，日后儿孙绕膝，还有比这更好的日子吗。
她当即吩咐人将库房打开，任她挑选，又让账房支了银子，若是库房中没有的，便去外面采买。
又让她多备些御寒的衣物和药材，不仅如此还将明姮给她的一些灵药，也一并赠与她，又让人照着方子多制一些，到时候一并带上，有备无患。
可以说方方面面都尽力替白姨娘考虑到了，两人在府中多年，早就情同姐妹，虽日后不能时常相见，但陈夫人也真心盼着白姨娘能过得好。
入夜之后，府中静谧，明穆备了薄酒小菜，邀兄长小酌。
兄弟二人年少一同长大，又一同在边关多年，情谊深厚，这两年虽不在一处，却没有半分生疏。
酒过三巡后明穆语气诚恳的跟他保证，“三哥，往后白姨娘若是在北境住不惯，或者是思念京城，随时可归府，这里永远是她的家，我也定然会好生孝敬白姨娘，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