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1章 岁岁长安
梳理妥当后，便开始敷面上妆。
先是细细为她敷匀面颊，再轻点胭脂，晕染出淡淡的桃色，眉笔细细描出端庄弯长的蛾眉，唇间点上朱砂，色泽明艳却不艳俗。
镜中人眉目温婉，神色沉静，明姮垂眸望着铜镜里的自己，心底百感交集，一路步步荆棘，今日终是要走到此处了。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步履声响，打破了殿内静谧。
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，不曾想竟是皇帝亲自前来。
明姮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意外之色。
殿内所有嬷嬷，女官宫人即刻齐齐俯身跪拜，整齐恭声，“参见陛下。”
顾曜步履从容，擡眸直直看向镜中温婉动人的女子，随即擡手淡淡一挥，嗓音温润，“平身。”
众人连忙谢恩起身，尽数垂首立于殿侧，屏息凝神，不敢妄动。
顾曜擡手示意，挥退殿内众人。
众人躬身敛步，悄无声息的尽数退至殿外，偌大殿内瞬间静谧无声，唯余帝后二人。
他缓步上前，静静立在梳妆台前，垂眸凝望着铜镜之中的佳人。
明姮妆容已然尽数妥当，脂粉轻匀，不艳不媚，恰到好处衬得一双眉眼温婉端庄，清丽绝尘。
高耸规整的青丝发髻之上，未缀半分珠翠，只寥寥数支温润白玉簪稳稳束发，素雅清贵。
顾曜深邃的眼底缓缓漾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缱绻。
他俯身指尖极其轻柔，细细描摹着她的眉峰动作珍重至极，似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至宝。
良久，他抵着她耳畔，嗓音低沉缱绻，带着满心动容，轻声叹道：
“阿姮今日，甚美。”
明姮擡眸，通过清亮的铜镜遥遥望向立在身后的夫君。
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，眸光灵动又温婉，轻声打趣道，“伯衡这般早过来，就是为了夸我一句好看吗？”
顾曜笑了笑，“自然不是。”
“那怎的这个时辰便过来了？”明姮问道。
顾曜眼底温柔，褪去了所有帝王威仪，嗓音低哑温柔，“我想你了。”
明姮心中一软，温声道，“我也想你了。”
顾曜的指尖依旧轻轻贴着她的眉眼，语气带着几分眷恋，“昨夜几乎是一夜无眠，满脑子都是你，堪堪只眯了一个多时辰，便再也睡不着了，倒不如亲自过来好好看看你。”
三日分居斋戒，于旁人不过寻常礼制约束，于他而言，却是度日如年的煎熬。
朝堂之事他都能从容处置，稳若泰山。
唯独阿姮，是他此生唯一的心念牵绊，别离三日就令他牵肠挂肚。
明姮听着他直白又赤诚的情话，耳廓微微发烫，眉眼间笑意更浓，心底被融融暖意填得满满当当。
说道，“一会儿也是要见的。”
顾曜却反驳道，“那怎么能一样，况且我想早些见到你。”
说着，她眼底情绪翻涌，忽然缓缓开口，似在回溯遥远的往昔。
“还记得第一次见你，是在去慈恩寺的路上。”
他指尖轻轻包裹住她的手，掌心温热安稳，“那日有人的马被惊了，我看见你时，你正在扶那个老乞婆，做了善事转头却又顾虑衣衫，怕沾了尘土亵渎佛祖，失了敬畏，我还在想真是个有趣的小丫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