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 截然不同
与偌大皇城的热闹相比，内安乐堂清冷破败，截然不同
隔绝了所有繁华盛景，唯有远远飘来的断断续续的礼乐钟声，悠悠穿透高墙，落进这阴仄潮湿的小屋之中。
罗芷柔一身粗布素衣，发丝枯槁散乱，毫无往日半分端庄华贵。她呆呆坐在冰冷的床沿，一动不动，双目空洞地望着斑驳墙壁，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宫外盛大不绝的雅乐与隐约的山呼朝拜之声。
那是封后大典的礼乐，是万人朝拜的盛景，是她曾经梦寐以求、算计半生、争了一辈子的东西。
吱呀一声，屋门被推开，原来是送饭的宫女。
与往日不同的是，今日她的手里竟然提着食盒，宫女一言不发的从里面拿出一碗肉菜，两个馒头，竟还有一碟栗子烧鸡。
“今日是封后大典，皇后殿下开恩，我们这儿每人都能得一碗肉菜。”
罗芷柔的压抑的嘴角抽了抽，但也没说什么，那宫女复又补了一句，“这道栗子烧鸡是皇后殿下特意吩咐的，赶紧吃吧。”
罗芷柔站起身将那碟栗子烧鸡重重放回了食盒，高声道，“我不吃，拿走。”
那宫女见状也恼了，一把将食盒盖住，讥讽道，“都到了这儿了，还跟我摆什么主子架子，我看皇后殿下就是太心善了，竟还惦念着一个罪人。”
随后转身就走，“不吃算了。”
走出屋子外面没两步，又折返回来，将那碗肉菜也端走了，嘟囔道，“给你也是浪费。”
罗芷柔到这里半年多的时间，还是不能接受曾经宫中最低等的宫女，对她言语讥讽。
刚想追上去，秀红却从隔壁走了出来，看着她这模样，眼底满是刻薄的讥讽，忍不住出声嘲弄，字字扎心。
“哎呦，你还想将人拉出去杖责三十不成？”
随后道，“真是不知道好歹。”
然后指着传来礼乐声的方向，“听听，多热闹，多气派。”
“封后大典，礼乐震天，满朝文武宗室命妇尽数跪拜，何等尊荣，何等风光，太子妃心里是不是羡慕得很？”
罗芷柔面色铁青，恨恨的盯着秀红。
秀红嗤笑一声，根本不怕，步步逼近，语气极尽嘲讽，“你羡慕也没用啊。你心心念念惦记那后位多少年？机关算尽、害人无数，争来斗去，最后呢？”
“你费尽心机想要的中宫之位，你做梦都想坐上的凤座，到头来，还不是落在了别人手里？”
“你看看外头对皇后万人称颂，母仪天下，风光无限，再看看你自己——如今困死在这内安乐堂里，这辈子都再也出不去了，只能和我们这些低贱的奴婢一起，烂在这里。”
字字句句，如利刃剜心。
罗芷柔眼底终于翻起一丝猩红戾气，她缓缓擡眼，看向秀红，声音沙哑干涩，带着不甘的偏执与疯意：
“她明姮坐得稳这后位才算真的赢，若是坐不稳，今日的荣光，来日只会摔得更惨。”
秀红听得只觉可笑，摇着头冷嗤道，“到如今你还嘴硬？陛下为皇后破例改祖制的事情都传遍了，也就不知道，今日皇后可是要到乾元殿与陛下并肩受百官朝拜，天下皆知陛下爱重皇后，你争了一辈子，赌了一辈子，最后输得彻底，一无所有，还有什么好嘴硬的？”
宫外的礼乐依旧绵长不绝，一声一声，都像是在狠狠嘲弄屋中之人的狼狈与荒唐。
罗芷柔不可置信的垂下眼眸，指尖死死抠进掌心，指尖泛白，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恨、不甘与妒恨。
她筹谋半生，步步为营，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她输掉了荣华，输掉了尊荣，输掉了帝王情意，更输掉了自己的一生。
终究，是她输给了明姮，而且输得彻彻底底。
午时一至，礼乐再度奏响。
皇帝自太极殿，皇后由凤栖宫分别启程，两路仪仗相向而行，一同往太庙进发。
抵达太庙门外，车马停驻，一众随行官员、宫人在外等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