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7章 娘子
宫宴散尽，夜色沉沉落满皇城。
一路灯火随行，帝后轿辇回到凤栖宫，远远便看见宫门口的兕儿站在那里，安安静静的等着他们回宫。
见二人落辇，兕儿上前规规矩矩行礼，眉眼亮晶晶的，“儿臣恭迎父皇，母后回宫。”
明姮心头一软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：“夜深了，怎么还不睡？”
“想等阿爹和阿娘回来。”兕儿乖乖应声，“而且我好几日没见爹娘，太想你们了。”
顾曜看着幼子，眉眼柔和，轻声道：“乖，是爹娘这几日疏忽你了，但今日太晚了，先早些回去歇息，明日爹娘和你一起用晚膳。”
虽然这几日的确忽略了儿子，但今日他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和阿姮，便想赶紧将儿子给打发走。
“好，那儿子告退。”
明姮笑了笑，挥挥手示意他快些回去。
兕儿得了父亲的话之后，也没察觉到不对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廊深处。
随后将剩下的仪式完成，宫人们尽数退去，两人也卸下了那沉重的行头。
殿中暖烛轻轻摇曳，隔绝了整日的礼乐喧嚣、百官朝拜，只剩一室安稳私密。
两人相伴多年，松弛自在。
明姮穿着寝衣懒懒倚在软榻上，长长舒了口气，眉眼舒展，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
顾曜坐在她身侧，看着她倦怠却安稳的模样，轻声闲话家常，语气随意又温柔，“今日折腾整整一日，累坏了吧。”
明姮浅浅笑着点头，“累自然是累的，不过心里高兴，也就不觉得了。”
顾曜低低嗯了一声，揽住她的肩膀，语气闲散惬意。
“按照祖制，帝后大婚可休沐三日，我之前同礼部的那群老顽固，掰扯了一个多时辰，改成了十日不用临朝，不用理事，也不用应付任何朝拜宴席。”
明姮听着眼睛都亮了起来，急忙问道，“真的？”
顾曜笑着点头，“自然，待明日，咱们按规矩给阿翁，还有爹娘磕过头，前朝后宫庆贺皇后新立之外，余下几日便无事了。”
他侧眸看向她，眼底藏着浅浅笑意，“我已打算好了，我们出宫去住几日，找处山清水秀的地方，踏踏实实歇几日。”
明姮闻言眼睛微亮，心头瞬间生出几分期待，随即想起儿子期待的眼神，又提议道，“难得有空闲日子，要不我们把兕儿也带上，他近来读书格外辛苦，也能出去松快松快。”
谁知顾曜当即拒绝，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孩子气的不乐意：
“不带。”
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，语气缱绻又耍赖一般，“好不容易休沐几日，剩下几日我只想和你单独待着，这些年宫里琐事不断，朝务缠身，你忙着六宫，我忙着朝堂，从未真正真正清闲过。”
他自然不会让儿子搅了自己的好事，语气都快了几分，“四儿这些日子的确刻苦上进，便也让他歇息几日，送去长乐宫住几日，也自在些，爹娘那边有兕儿陪着，也热闹些，咱们就踏踏实实偷几日闲，无人打扰，不用操心孩子功课，不用顾着宫规朝务，只好好陪着彼此。”
明姮被他说得眉眼含笑，无奈又心软，轻轻点头：“听你的便是。”
顾曜见她应下，眼底笑意更浓，既然说起了兕儿，便干脆将自己的打算和她一并说了，“等明年开春诸事安稳后，我便正式下旨，册封兕儿为皇太子。”
明姮道，“会不会有些太着急了。”
顾曜却道，“兕儿他心性仁厚，虽聪明却好学，也知道百姓不易，立储之后我便亲自一点点教他处理朝政，还有一个帝王该做什么，日后的路也能走的顺一些。”
他语气平缓，满是对来日的期许。
“再过些年，等他年岁长成，行过冠礼，彻底能独当一面扛住储君的担子时，我们也可偷偷懒，让他监国，出去过一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。
“夏日可去行宫闲居，秋日同往陵山散心，亦或者我们便在民间做几日普通夫妻也可，平平淡淡，悠闲度日就好。”
这番话没有半分宏大虚妄的誓言，只是简简单单、温温柔柔，聊着往后每一年的寻常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