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9章 清闲日子
暮色垂落，华灯次第点亮凤栖宫内殿。
白日大典的肃穆气氛不再，殿中只余下几盏暖宫灯，光晕融融。
今晨说好了要与兕儿一同用晚膳。
不多时，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，兕儿走了进来，发髻束得整整齐齐，身姿端方，进退有度。
这几日封后大典，他也要一同行礼站班，在外人面前沉稳克制，礼数周全，可一踏入内殿，看见座上的阿爹阿娘，那份在外的少年老成便松了大半。
他快步上前，规规矩矩弯身行礼，声音清脆，“儿子给阿爹、阿娘请安。”
顾曜放下手中茶盏，唇角含笑朝他擡了擡手，“快过来坐。”
明姮伸手，指了指身侧的椅子，兕儿自然的坐到她身侧，还贴心的给她添了杯热茶。
春燕几人依次布上菜色，没有大典宴席上那般堆砌珍馐，多是合三人胃口的家常菜肴，砂锅煨得醇厚的肉汤，应季鲜蔬，边上摆着几碟甜软的小点心，热气袅袅散开。
饭桌上不聊朝堂，也不盘问功课，只说些细碎闲话。
明姮拿起公筷，替他夹了一筷子炖得软烂的鸭肉，“这几日累坏了吧？”
兕儿捧着小碗，小口扒着饭，点点头又怕阿娘担心，连忙又摇了摇头，腮帮子鼓鼓的，“有一点，不过这是阿娘的喜事，我心里高兴，就不觉得累了。”
说罢，还往明姮身边又蹭了蹭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，明姮揉了揉他的脑袋，
顾曜看着母子二人，眼底柔和，慢悠悠的开口。
“你这阵子很是刻苦，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读书练字，也未曾贪玩，这些阿爹都知道，正好赶上休沐，你也可以歇一歇，暂且不必去上书房了。”
兕儿眼睛微微一亮，放下手里的筷子，“真的？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顾曜颔首，“你们几个都能歇息几日。”
兕儿高兴的险些蹦起来，到底还是孩子，生性总归是爱玩的。
顾曜很快将话题绕远，说道，“你阿翁和阿婆平日里在长乐宫也有些孤单，时常念叨着说想多见见你。”
“难得你歇息几日，也要多去长乐宫去陪陪他们，和他们说说话，陪着用几顿膳食，也算尽一份孝心。”
兕儿闻言微微迟疑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。
他心里是想跟着阿爹阿娘一处的，可自小被教得孝顺知礼，而且阿翁和阿婆也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之一。
当即便道，“那不如儿子去长乐宫住几天吧，也能多陪陪阿翁阿婆。”
明姮在一旁看着，也不插话，只安静喝着汤，看他哄孩子。
顾曜最是了解儿子的脾性，听到这话，目的也算是达成。
先是笑着赞他懂事，后又道，“这样也好，你阿翁那边藏了不少古旧的兵书画册，你素来爱看，去了也能翻阅，长乐宫小厨房做的蜜渍果子，不也是你素来爱吃的么。”
听见画册和蜜饯，兕儿更加坚定了要去的念头。
擡眼看向爹娘道，“那我明日一早就过去陪阿翁阿婆，但是……阿爹阿娘，你们可要时常来看我。”
顾曜脸不红心不跳的答应了下来，明姮在一旁偷笑。
晚膳用罢后，两人又陪着兕儿说了一小会话，讲了两则小故事，眼见时辰不早，便命内侍送他回自己的寝殿歇息。
殿门合上，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内殿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殿内只剩下明姮与顾曜两个人，宫灯的暖光落在二人身上，连日劳顿，紧绷了多日的心神终于全然放松。
顾曜往她身侧挪了挪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，指尖温热。
“倒是比想象中的容易。”他低声轻笑，“如此，才算是真的能落得几日清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