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0章 云溪小筑1
车窗外人声喧闹，烟火绵长。
顾曜看着她满眼欢喜的模样，心头温软，缓缓伸手，牢牢握住她微凉的掌心，十指相扣，力道温柔又安稳。
他低声开口，语气轻缓的说道，“我还记得当年青州一行，那时候我便看出来，你喜欢这宫外的天地，喜欢这市井热闹，人间寻常的光景，只是以你我的身份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，终究做不了一对真正的民间百姓夫妻，便借这几日，暂且抛开朝堂和宫闱的重重枷锁，好好做几日寻常夫妇吧。”
这番话说得明姮心口软软的，鼻尖微有几分发酸。
她侧身轻轻靠进他怀中，马车微微颠簸，顾曜便伸手环住她的肩，将人稳稳兜在怀里，车帘缝隙漏进路边食肆的香气，茶水摊的香气，没有宫内的熏香那般馥郁，却是烟火人间所独有的味道。
一路车行渐远，城内的喧哗慢慢落在身后，道路两旁屋舍渐稀，林木越来越密，已是十一月，秋意将尽，树叶大半已经褪尽翠色，枝头黄叶萧萧，偶有残叶随风飘落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马车缓缓放缓速度，停了下来。
云溪小筑便坐落在京郊西山之下，是顾曜少年时置办下的别院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，而这次出行，他已经计划了很久。
侍从上前掀开马车帘幕，微凉的山间清风迎面而来，顾曜先下车，而后回过身伸手将明姮扶下马车。
明姮擡眼四下望去，远山浅淡，庭院清幽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真是安静。”
顾曜站在她身侧，望着眼前疏淡山景，低声笑道，“这几日，这里便只有你我。”
顾曜扶着明姮走下马车，微凉的山风裹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雕梁画栋的宏大殿宇，只有两进的素雅院落，外加一个小花园，依着山涧溪流而建。
院前一方池塘，盛夏时莲叶田田，如今时至十一月，荷叶大多已经枯败，残梗疏疏落落立在水面，却也别有一番味道。
院内的几株老树枝桠疏朗，地上的落叶薄薄铺了一层，没有盛夏的繁盛，却自有一股韵味。
但这里的守卫还是很严密的，只是大都在暗中，除了门口的几个，其他的并不能得见罢了。
小顺子和春燕早已经到了此处，将一切打点妥当。
四下格外安静，只听得山涧流水淙淙，风吹过林间枝叶沙沙作响，世间一切纷扰，仿佛都被隔在了山外。
明姮擡眼细细打量周遭景致，眉眼瞬间舒展，轻轻呼出一口气：“这儿真好。”
顾曜牢牢牵着她的手，指尖温热相缠，眼底漾着温柔笑意：“就知道你会喜欢，这下我们可以踏踏实实过几日清闲日子了。”
小院质朴清雅，屋子依山而建，一条清浅溪涧绕院而过，流水叮咚细碎悦耳，在前院蓄起了一方小小的池塘。
内院中，除了小顺子和春燕留在这里服侍之外，其余人全都守在前院，未经允许，不得踏入半步。
整个内院的天地彻底归于二人，褪去庄重华服、繁复发髻，两人皆是一身素色布衣，轻便自在，彻底卸下所有身份桎梏。
山中时日缓慢无拘，无需早起上朝，也无需早起处理各种事务。
每日天光通过窗户洒落，铺满整个床榻时，二人才会伴着晨光醒转，慵懒起身，不用追赶时辰，不用恪守规矩。
晨起的早膳也很简单，不过一锅温热杂粮粥，几碟现采的山蔬、一碟软糯蒸山药，简简单单却清爽适口。
顾曜记得她所有的喜好，每每用餐时总是会将她所有喜欢吃的，全都夹到她碗中，动作自然熟稔。
明姮看着碗里堆起的小菜，笑着擡眼，“太多了。”
顾曜低笑应声，夹起一筷山蔬入口，慢悠悠道，“这就是你平日里用的饭量，不多。”
饭后天光正好，两人便并肩踱到池塘边闲走。
微风拂过水面，漾开层层细碎的涟漪，枯荷轻晃，明姮扶着临水木栏，静静望着一池静水，轻声感慨，“原来到了秋日里，山野间的池塘也有这般好看的景致。”
顾曜立在她身侧，心里觉得好笑，从前又不是未曾见过，只是因着心情的缘故故而觉得好看罢了。
微微侧身替她挡住山风，目光温柔落在她侧脸上，应道，“四时风景各有韵味，你若喜欢以后我常陪你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