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3章 靖安侯
早朝散去后，文武百官陆续退离乾元殿，顾曜特意留下了两位相国与礼部尚书几位重臣，将他们叫到了太极殿议事。
今日议的正是对皇后母家的封赏之事。
礼部尚书率先出声，徐徐开口，“回禀陛下，按历来册封皇后的旧例，皇后娘家其父兄当先封伯爵，然后再循序渐进，不可越级加封。”
话音落下之后殿内一时安静，顾曜垂着眼，迟迟没有开口表态。
左相心道，说是这样说，可是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娘家，哪一个做皇后时，母家父兄只封了个伯爵的。
太皇太后自不必说，本就出自侯府，后来武宗皇帝登基之后，便将其父追封为郑国公，爵位由其子承袭。
而太后的母家，更是直接封侯，太上皇禅位前，还特意将太后的弟弟晋为国公。
何况以陛下对皇后的态度，这伯爵未免太低了。
他一眼便看穿了陛下心中并不满意礼部尚书的回答，当即上前一步躬身回话，“陛下，皇后殿下贤良端庄，又将打理后宫井井有条，侍奉太皇太后，太上皇与太后恭敬，陛下与皇后又鹣鲽情深，且明家家风清正，皇后对家人管束极严，其家族子弟也从无惹是生非之人，是以臣以为可加封侯爵。”
顾曜的眼神动了动，但却依旧没有接话。
左相和右相悄悄对视一眼，读懂了对方的意思，侯爵已经是底线，公爵他们是万万不能答应的。
右相缓步上前，躬身恳切开口，“陛下，臣也赞同左相的意思。”
随即顿了顿，劝道，“臣知陛下爱重皇后，只是祖宗礼法也不可不顾啊，封侯爵已是破例，而且明家还有靖安伯，再加封一位侯爵，这一门双爵已是富贵至极了，朝臣定会纷纷侧目，倘若一跃封国公，未免封赏过重，难以堵住朝野之中的非议。”
顾曜垂眸静静思忖着，其实此事他早就和父皇母后商议过了，父皇的意思，封公爵也可。
之前在云麓行宫时阿姮有功，不好在明面上奖赏，此事他一直记在心里，如今她已经是皇后，封无可封。
加封他的母家，也算是迟来的赏赐。
母后也是赞同的，但阿姮知晓此事后，当即便严词拒绝了。
说阿穆年纪尚轻，且这些年也未曾立下军功，不足以为国公，除此之外她也不想让弟弟招惹旁人嫉恨。
顾曜转念一想也是，若是如今便封了国公，日后再立了功还如何封赏。
他如今还年轻，也可多磨砺几年，待日后立下不世之功时，再封为国公，不但名正言顺，届时也无人敢置喙什么。
故而，便决定暂时先只给他侯爵，只是这次不再是流爵，而是世袭罔替。
随后似乎是觉得右相说的有理，许久后才慢慢颔首，“爱卿所言有理。”
他稍作沉吟后沉声开口道，“那便封明茂为永嘉侯，许世袭罔替，另外赏赐良田千亩，白银两千两，再赏赐文房珍玩器物一并送去。”
在场几位大臣闻言不由得两两对视，心底皆是暗自感慨，陛下待皇后当真看重至极。
这明茂虽然辞官回乡，可这才过了多久，又要封永嘉侯了，还得了世袭罔替的恩典。
众人心里暗自想着，而且皇后弟弟也已是靖安伯，往后升为侯爵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。
待到那时明家一门两侯爵，这荣光在这京城之中怕就是无人能及了，足以护住家族往后数代的安稳富贵了。
几人当即躬身行礼，应声领下圣谕。
圣旨颁下一个多月后，等来的不是明茂呈上的谢恩奏折。
竟然是一道请陛下收回成命的折子，他在折子里言辞恳切，言说自己早已辞官归乡，如今只是一介寻常布衣，为官多年也未曾立下过什么功绩。
无功不受禄，明家能出一位皇后，已是天恩浩荡，他万不敢再领受陛下的这份厚封，恳请陛下收回旨意。
此事很快传遍京城，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皇后的父亲竟然如此淡泊名利，不仅早早辞官，而且即便女儿已经成了皇后，也不愿依仗女儿的荣光博取爵位。
次日早朝，顾曜当着满朝文武当众夸赞明茂品性清正，不慕权位，着实难得。
话音一转，他神色郑重，“可纵然明爱卿推辞，朕也不能真的收回成命，否则岂非是君无戏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