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6章 册立太子
兕儿身子微微一僵，擡眼望向绵延辽阔的宫城，片刻之后垂下眼帘，很快又再度擡首，眼神笃定，脊背挺直，换上郑重的称呼。
“儿臣明白储君的责任很重，儿臣不敢说自己能做的有多么尽善尽美，但儿臣会用心去学，守护好大魏的江山，不会辜负父皇的期许。”
顾曜望着眼前小小少年脊背挺直、目光笃定的模样，眼底肃穆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温和与赞许。
他微微颔首，语气沉缓欣慰，“不愧是朕的儿子。男子汉大丈夫，便该有这般担当。”
兕儿擡眸望着父皇，神色恭敬又诚恳，“这些年，阿翁和阿爹时时教诲儿臣，阿娘也对儿臣说过，位愈高、权愈重，肩上责任的便愈沉。”
他小小年纪，言语却通透稳重，“儿臣早就知晓自己将来要扛起这些担子，无一日敢懈怠，只能时刻自省，时时准备着，不敢辜负阿爹与阿娘的教诲和期许。”
顾曜听得心中大慰，眸光温柔沉沉。
他不再刻意试探，也不再多问储君治国之道，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长子，轻声开口：“你既如此通透，阿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。”
随即顿了顿，盯着他的面容看了半晌后，却又未曾开口。
兕儿猜测出了他心中所想，上前半步，躬身郑重道，“儿臣明白，阿爹从不担心儿臣的能力心性，只是忧心来日山河交付、儿臣登基之后，会薄待手足，疏离血亲。”
“阿爹放心，儿臣在此立誓，必定善待兄长，手足和睦，至亲不离，绝不会出现兄弟阋墙，手足相残之事。”
这番话也让顾曜彻底放下心中最后一丝顾虑，眉宇舒展，由衷的含笑点头，“甚好，甚好。”
他旋即转头看向远远侍立着的吴守忠，不多时他便小跑至跟前。
“陛下，奴才在。“
顾曜道，“传朕旨意，令殿中省修缮东宫，修缮的银两无需动用国库，从朕私人内库拨付白银两万两。”
吴守忠心中豁然明朗，当即躬身垂首，高声领旨，“奴才遵旨！”
高台晚风浩荡，吹起帝子衣袂。
遥遥俯瞰整座锦绣皇城全都尽收眼底，今日的一番父子交心，也敲定了储君大位，东宫修缮，便是帝王之意最好的昭示。
晚风掠过楼台檐角，风铃叮铃轻响，偌大的皇城安安静静铺展在二人眼底。
皇帝擡手，缓缓抚过兕儿的发顶，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，褪去了帝王的威严。
“非是阿爹不信任你，只是我见过太多皇室子嗣，被权位所侵蚀，将骨肉亲情抛之脑后。”他语速放得很轻，“阿爹便是这样的人，若非遇到你阿娘，我也不敢想象如今的自己会是怎样的，所以我不求你日后多么杀伐凌厉，只盼你永远守住今日这份初心，江山为重，亲人亦不可轻弃。”
兕儿仰头望着他，重重颔首，“阿爹的叮嘱，儿子都记下了，永远不会忘记。”
二人并肩伫立，望着脚下纵横交错的长街，街边万家灯火次第亮起，寻常百姓的烟火气息漫过宫墙。
顾曜侧头看向儿子，心底悬着的一块大石彻底落地。
先前他还顾虑兕儿年纪尚幼，心性容易摇摆，如今一番交谈，他已然看清，这孩子通透宽厚的本心，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。
待到走下高台，吴守忠连忙快步跟上，看向兕儿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。
顾曜轻声开口道，“阿爹会尽快册立你为储君的，等东宫修葺完毕，你就要搬过去居住，这些日子好好陪陪你阿娘。”
兕儿轻声应下，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，如果可以他并不想离开阿娘。
顾曜还要回太极殿理公务，兕儿便自己先回了凤栖宫。
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，顾曜嘀咕了一句，“也不知道这批折子的活计兕儿什么时候才能接手。”
一旁听着的吴守忠嘴角抽了抽，心道，“陛下也忒心急了，小殿下连册封储君的大典都没行呢，您就急着把这批折子的活甩出去了。“
不过一想也不稀奇，武宗皇帝早早将这些活儿甩给了太上皇和陛下，太上皇后来干脆当了甩手掌柜，全都交给了陛下。
陛下劳累了这么多年，怪不得这么着急呢。
明姮早已算着时辰，在殿内等着，见儿子进门，少年往日略带稚气的眉眼间，此刻藏着一丝沉静，与往日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