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飘落的速度减慢了, 寒风却仍旧呼啸着,韩淮被风吹得脸有些疼,将厚重的车帘给放了下来, 关严实了。
车外的声音都被隔绝了,行驶时车很稳。韩淮端坐了一小会儿, 又看了一眼对于他的行为,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不车厢礼感兴趣的忠勇侯。
他垂眸思索了片刻, 终究是耐不住开口:“忠勇侯为何一直这般对待韩某?”
“是有何事惹恼了您吗?”
忠勇侯掀起眼帘,尚且算得上平静地看着他:“韩尚书你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, 心中没有一点数吗?”
韩淮听到这句话, 愣了一会儿,迟疑地问道:“是因为我只给了羽儿妾室的身份吗?”
“如果是此事的话,韩某也很抱歉。不是韩某心急求娶, 是羽儿妹妹她没有正当的身份,”话锋一转,“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歹人竟是敢行此偷梁换柱之事,让羽儿的身份被顶替了。今日宫宴瞧着那位假皇后, 忠勇侯是不是觉得不公平, 据说老夫人她见了陛下, 陛下却只认那假皇后。若是侯爷相信韩某, 给羽儿讨一个公道……”还她皇后的身份。
后面的话,他没有说出口。
车厢内的烛光很暗, 明明忠勇侯脸上的神情他看不清楚,但莫名觉得其目光带着嘲弄, 仿佛看戏一般。
这让他颇为不适, 脸上的恭敬也消失了:“忠勇侯为何这般看着韩某?”
“韩尚书, 不是号称从来都不会说假话吗?”
“为何现在谎话手到擒来?”
忠勇侯一语扯下韩淮的假面, 冷冷地说着。
韩淮变得面无表情,眸子如同阴冷的蛇一般盯着忠勇侯,半晌,又挂上伪善的笑容:“侯爷是听信了什么小人的谗言吗?”
“韩某所说可没有一句假话。”
忠勇侯冷笑,“谁真谁假还不一定。”
“是不是那假皇后——”
“咯嗒——”
原本稳稳徐行的马车突然猛地震动了一下,而靠在车窗边的韩淮整个人不稳,身子被带得往上蹿了一段距离,头直接被车顶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痛得他眼冒金星,紧接着马车又震了一下,也不知压到了什么东西,马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“车夫在做什么?!”
话音刚落,一道刺耳凄厉的嘶鸣声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就感觉到强烈的失重感,无法控制地朝着对面的空座位倒了过去,慌乱地想要抓住能都够稳住身形的东西,但车厢内的茶几也随着波动倾斜,上面的东西掉落些许砸到了他的身上。
马车停了。
就在这时,手臂上被铁钳一般的力量抓住了。
忠勇侯扬声问道:“发生了何事?”说着眼疾手快地将快要倾倒的烛灯拿起吹灭,车厢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。
“将将军,不要出来!”
车夫的声音隔着厚重的车帘传了进来,制止住了想要掀开车帘出来的忠勇侯。这车夫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将,因为身手不错,为人机灵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声音听上去十分的慌乱。
忠勇侯冷声对着韩淮说道:“你待在里面,不要出去。不然,我也不会保你。”
让不会武功的韩淮待在马车里后,大手一把掀开车帘,弯着腰身出去了。
韩淮呆愣了片刻,凝神想听外边的动静。
不会遇到刺客了吧?可是谁会这般没有眼力见地刺杀忠勇侯呢?要知道忠勇侯的武功是在大梁排名可是第一。
他垂眸思索片刻。
心里暗自猜想:难不成冲他来的?
越这般想越是觉得是这么一回事,既然有忠勇侯在外应对,他还是不出去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忠勇侯一出去,先拍了拍坐在车辕上一动不动的车夫的肩膀,没有回应。
他皱了皱眉,这才将目光在周围扫了一眼。
街道静悄悄的,商贩们因为天冷早早地收了摊,在这漆黑的雪夜里,瞧不见除了他们以外的人,缰绳一紧被砍断了,前方是已经死去倒在地上的马匹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咔哒——咔哒——”
“咔哒——咔哒——”
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,忠勇侯脸色一变,将手从车夫的肩膀上猛然撤了回来,下一刻车夫整个人就从车辕上跌了下去。
滚到雪地里只发出一声闷响,在厚厚的雪层上压出了凹槽,人却没有一点声息。
“咔哒——”
“夫君,可是一直在找我?”
忠勇侯街道上突然出现的女子,对着他巧笑嫣然的女子,心神俱是一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