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顺利进来了!花酥长舒一口气。
她观察了一下周围,发现这里有点像是某个小木屋的内部。
光线从褪了色的印花布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,照出了胡桃木做的柜子、柔软的地毯、复古的绣花帐幔以及挂在床头上方那一对巨大的麋鹿角。
房间里有一张木头制的茶几,上面摆着几个五颜六色的毛线团和零零散散的缝纫工具,甚至还有一杯正在冒着热气的热茶。
壁炉里,黝黑的木炭安静地燃烧着,红红的火舌映照在花酥的脸上。
花酥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仿佛在她闯进来之前,这里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位忙着编织的老妇人,一边烤着火,一边忙着穿针引线。
这里好安静,除了壁炉里的噼里啪啦的火花声,花酥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。
正巧,看到墙上挂着一面镜子,花酥凑过去,想看看自己到底长啥样。
橘红色的长卷发,棕色的眼睛,圆圆的脸,鼻子上有几颗雀斑。怎么说呢,感觉就是很普通的外国小女孩长相,花酥有些失望。
的确,这个容貌,和女主相比,确实不咋地。
花酥叹口气,谁让她只是个女配呢,想和女主比美貌,还是洗洗早点睡吧。
就在这时,花酥注意到镜子的旁边挂着一个小巧的相框。
借着悬挂在墙壁上的油灯和壁炉的熊熊火光,花酥看清了那张照片里的人。
相框的四周都是银杏叶,一个老妇人带着一个小女孩,站在一栋房子前。老妇人气质优雅,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,里面的草莓堆得冒了尖。女孩梳着两条马尾辫,胸前别着一朵粉色的玫瑰。
老妇人温柔的笑容在白日光下显得有些迷幻,然而小女孩的表情却看起来很骇人,眼神呆滞,嘴角不满地下垂,眼睛下方眼袋沉重,一副很哀怨的样子。
花酥看着这张小女孩的脸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。
这小女孩,看起来有点眼熟啊,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,
花酥揉了揉眼睛,想离近一点好好看看,可就在这时,相框里的小女孩嘴巴似乎动了动,然后突然张大,露出一张血盆大口。
“卧槽!”花酥吓得差点当场去世,一屁股坐在地板上。
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回头一看,竟然是一个身高跟她差不多高的兔子布偶,眼神空洞,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小领结。
一人一偶就这样默默对视着。
花酥被那空洞洞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,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些什么?可和一个诡异的会动的布偶有什么可说的?问它你吃饭了吗?
沉默了几秒后,兔子布偶终于开口了:“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呢?加仑,奶奶一直都在等你啊。”
“啊?我不叫加仑,你认错人了。”花酥下意识去纠正。
“你就是加仑呀,只有加仑会来奶奶这里。”布偶走过来,毛绒绒的手捧住她的脸,“周围的小孩子都怕奶奶,只有加仑不怕。”
花酥刚想问奶奶是谁,布偶就拉着她的手,把她带到桌子边,说:“奶奶知道加仑能来实在是太高兴了,特意为你做了好多好吃的。”
话音刚落,桌子上就瞬间出现了几大盘长相怪异的食物。
脏兮兮的面包,血呼拉差的火腿,装在马克杯里的蓝色不明饮料,里面还冒着泡泡。颜色鲜艳的毛虫混着树莓挤在小碗里,唯一还算正常的应该是那条撒着香料的烤鱼,沃日它刚才是不是昂起头看了我一眼……花酥望着这一桌子的大餐,心里奔过千万只草泥马。
这根本就是一个整人游戏吧……花酥绝望了,她突然想起来桃乐丝悲催的女配人生,小姑娘不会就是被这些东西噎死的吧。
那么问题来了,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,桃乐丝是怎么下得去口的?
“快趁热吃吧。”布偶绅士地帮她拉开椅子。
“呃,我不是很饿。”花酥把椅子推回去。
布偶也不恼,又把椅子拉开:“怎么了呀,加仑,这些不都是你最爱吃的吗?”
“我不是加仑。”推回去。
“你就是啊。”拉开。
“我叫花……我叫桃乐丝。”推回去。
“你就是加仑。”拉开。
“我有肠胃炎,吃不了这么发的。”推回去。
“那就少吃点。”拉开。
“我有胆固醇。”推回去。
“吃完我帮你治!快吃!”拉开。
“我说了多少遍了,我不是加仑!听不懂吗?”花酥急了。
“你就是加仑!”布偶这下也怒了,抄起桌子上的叉子对准花酥的鼻子,“我问你吃不吃?”
“吃!”花酥赶忙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。
罢了,也许这正是这破游戏的一部分,如果她不吃,游戏就没办法进一步进行下去。
可这一桌子的菜……简直不忍直视好吗。
花酥在里面寻找着看起来还算正常的食物,可没想到布偶却夹了一个毛虫放在她盘子里,语气欢快:“先来吃一个蓝夜蝶的幼虫开开胃吧!”
花酥面如死灰地望着盘子里扭来扭曲的巨形面包虫,石化了。
布偶虎视眈眈地站在她旁边,有意无意地拿起桌布擦拭着手中的叉子。
花酥咽了一口唾沫。
看来无论如何都躲不掉了,他妈的吃就吃!不就是个虫子么!怂什么!大不了就是一死!死了算了!
说着就直接上手捏起那只还在扭动的虫子,然后一脸悲壮地把它塞进嘴巴里。
“没事,就当在吃虫子形状的软糖……”花酥一边生无可恋地嚼着,一边安慰自己。
一开始,自己的整个口腔都在拒绝,喉咙里直犯恶心,可这嚼着嚼着,竟然觉得这味道……
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?
神使鬼差地,花酥又伸手拿了一个,可这越吃越觉得饿,她又拿了一个鸡腿,三下两下就吃完了,觉得不得劲儿,又把蛋糕端过来,切都不切,直接一口啃上去……
虽然这些食物面相看起来不咋样,但味道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恶心人?
疯了,一定是疯了,花酥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千与千寻里面的无脸男附身了一样,越吃越饿,恨不得把桌子都给吞了。布偶似乎也被她这副几百年没吃饭的吃相给吓住了,呆呆地站在那,手里的叉子也忘了擦。
没过多久,桌子上四个人吃都绰绰有余的饭菜都全被花酥一个人吃进肚子里了。最后,花酥举起那杯蓝色的饮料将它一饮而尽,然后非常豪迈地砰的一下放在桌子上。
布偶望着这一桌的空盘子,黑黑的纽扣眼动了动:“你多久没吃饭了?”
“其实也没有多久,但是味道好像还不错,我就全部吃掉了。”花酥站起来扭扭腰,舒展舒展身体。
虽说吃了不少东西,可花酥其实并没有太撑的感觉,也许她所在的空间是幻境的缘故吧,虽然在吃的时候能清楚地感受到它的味道和口感,可一旦咽下去,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,就好像在她的胃里有一个吸力超强的黑洞一样,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吸进去了。
不过现在吃也吃了,喝也喝了,但她现在还是好整以暇地站在这里,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成功拔掉了桃乐丝开头领便当的死亡flag?
花酥差点泪崩,太好了,爷活下来了……
可紧接着,布偶的话让她又紧张起来。
“既然你吃完了,不如帮奶奶做一件事吧!”布偶歪着头看她。
也是,既然没死,游戏就还是得继续。如果她能满足布偶的要求,那她是不是就能顺利完成这个游戏了?
于是花酥干脆地答应了:“可以,我怎么帮?”
“奶奶的项链不见了,她很伤心很伤心。”布偶说这话时长长的耳朵都垂了下来,看起来无比沮丧和担忧。
“所以,我只要帮你找到那个项链,就可以了吧?”这么简单?
“嗯!”
“有没有什么提示?比如老太太还记不记得那个项链是在什么时候丢的?”
布偶手摸着下巴作思考状,说:“前几天,奶奶去森林里散步了,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项链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样的项链?”
“你知道的呀。”
“我怎么会知道?”
布偶笑了:“那条项链就是加仑送给奶奶的呀。”
好吧,花酥不想再解释“自己并不是加仑”这个问题,而且她也不打算再继续问下去,也许问的太多反而不是件好事。
这么想着,花酥走过去顺手打开门,外面除了树还是树。
“我们现在不就在一个森林里吗?”花酥扭过头,“奶奶就是在这附近散步的吗?”
“是的,不过这里是森林的最边缘的位置,奶奶那天听说加仑会来看她,可高兴了,于是走的很远很远,对了,奶奶还去划了船哦……”布偶的笑声软绵而甜美。
看来她得再往里面走,花酥琢磨着。在森林里找一条项链,难度系数有点大。
一阵冷风吹过,她冷的打了个哆嗦,赶紧又把门给合上。
外面的温度明显比屋子里低很多,只穿身上这一件白袍出去肯定挨不住。
花酥翻箱倒柜,最后在衣橱的顶里面找到一件还算厚实的红色披风,嗯,还挺暖和的,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。
她看墙上还挂着一副完整的弓箭,便取下来,背在身后,初中的时候她加入的就是弓箭部,所以对射箭还是有一点了解的,虽然比不上专业的,但技术也不不至于太烂。
花酥又在抽屉里找到一把匕首,她把匕首藏进白袍内侧的口袋里,要是有野兽什么的跟她正面杠,她活命就靠它了。
花酥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,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。
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几个小时,虽然不知道这个森林到底有多大,但好在她可以瞬间移动,应该可以帮她省不少时间。
不过这个瞬间移动似乎也不能经常使用,因为花酥发现自己每次瞬移过后,脑袋都晕乎乎的。这么说来,瞬移也是会消耗精神力的。
想到这里,花酥决定还是先委屈一下自己的脚,不到万不得已,她还是少用瞬移比较好。
“你会射箭?”布偶望着她全副武装的样子,语气有点惊讶。
“会一点。”花酥心不在焉地回答道。
她必须得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项链,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找到项链就算通关,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在陌生的森林里过夜,找不到的话,她就返回到这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