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，她从晕迷中醒过来。
外面下雨了吗？她想爬起来，可是，身上痛得要死，好像整个人都被拆开，又重新装了一遍，装但是没装好，有些关节没对上，每动一下，便牵扯着撕裂般的痛。
沈言呢？沈言会去哪儿了？
她想起那个女人的话，原来，她没有说错，他真的是一个魔鬼。
虽然她在一个鸡飞狗跳的家庭里长大，可是，在她的印象里，程城虽然和李绿嫣吵得很凶，却从未真正动过手打过她，李绿嫣也没有打过程城，他们只是比赛着摔东西，仿佛谁摔得多一些，谁就赢得了这场战斗。
程眉的心里，只有一个想法，那就是，离开这里。
可是，就当她想要走时，沈言却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“你要到哪里去？”他冷冷的问她。
“你管我？”她也冷冷的回答。
“不要走?”他说，声音里居然又带了丝软弱。
“你是个疯子。”程眉说，“可是，我不是。”
“是，我是个疯子，可是，你不能离开我，因为，你欠我的。”沈言的话说得极轻微，几不可闻。
可是，听在程眉的耳里，却是似一枚重型炸弹。
“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？”她冷笑一声，“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清呢？何必等到现在再说？”
沈言沉默着没说话。
“你说吧，我欠你的，要在你这里被你虐待多久，才可以还完？”程眉冷笑着问她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是你惹了我。”
“哼，我惹了你？好，如果我进了你的屋子，就算惹的话，那么，请你约法三章吧，哪里是我不可以去的，你说清楚，我以后绝不再范。”
沈言又开始不出声“要我在这里待多久，你才肯放过我？你说呀，你说呀！”程眉怒吼着，眼泪流了出来。
曾经对这个男人所有的温暖的甜蜜的幻想都在这一刻彻底粉碎，她说她怎么这么好命，她说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遇到这么好的男人，却原来，是老天爷跟她开的一个玩笑，不过是借着命运的手，将她送入更加万劫不复的地狱。
可是，她程眉怕地狱吗？她不怕，她什么都不怕，她原本就是在地狱里长大。
“只要你好好的，听话，乖，我不会打你的，我不想打人，不想打，真的不想打!”沈言看着自己的手，喃喃的说着，走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这一夜，程眉躺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听了一整夜的冷雨。
醒来时，人在医院里。
她被精心的缝合过了，可是，心里裂开的那个大大的口子，能缝上吗？
看到沈言，她别开了脸。
“程眉，你饿了吧？吃点东西吧，你看你，怎么好好的，弄成这个样子？”沈言坐下来，目光疼惜无比。
程眉只觉得毛骨悚然。
“你以为我身上的伤是谁弄的？是我自己吗？”她瞪着他。
“不是你自己？那是谁？”沈言呆呆的看着她。
程眉彻底疯掉了。
她任由他轻言细语的对她，温柔体贴备至，浑身却在不停的发着抖。
病好后，她又回到了沈言的住处。
他看着她，满眼的无辜。
“我做了什么吗？”他问她，“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？不要离开我，好不好？”
“你是个疯子！”程眉闭上眼，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沈言低下头，“我又犯了病，是吗？”
“是，你去看病吧，或者，杀了我，两个选择。”
“你走吧！”沈言说。
程眉一愣。
“你离开我吧，你说得对，我就是个疯子，我还指望着谁来救赎我？离开我，好好的。”
沈言站了起来。